老漢聽罷,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塊兒。
他心中不禁感慨萬分,這京市來的大官,倒了臺非但不見半分怨氣,沒有任何官架子,待人還砧板謙和有禮。
而且一齣手就是大前門,擺明了沒有看輕他,是實打實地要和他處好關係,當即,林守業的心裡的那桿秤就往閻家偏去。
「一路上餓壞了吧?要不你們先在縣城的國營飯店吃一頓?」林守業熱心地道。
「多謝好意,不用麻煩了,這兒天黑得快,還是早點兒回村裡安頓下來才踏實。」閻國安道。
林守業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兒,也不知道閻家會被大隊長安排住在哪兒。
行李一件一件地往驢車上搬,東西很多,但被時夏碼得十分整齊,一點兒不見亂。
林守業看著那滿滿一車的家當,不由得感慨,「誒呦,你們這是把家整個都搬過來了!」
時夏一邊整理著東西,一邊回道,「是呀,往後就在這兒過日子了,把能用上的幾乎都帶著了。」
說著,她將麻繩勒緊,繫了個結,又扯了扯確保不會鬆垮。
林守業看著這一家子朝氣蓬勃的模樣,在心裡愈發感嘆這一家不是一般人,說不定還真有再上去的機會。
車板上行李佔了大部分,只空出一小塊平整的地方,一家人一致決定讓時夏坐在這兒。
閻厲手腳麻利地從行李中抽出自己的兩件衣裳鋪在板車上,將那木板墊得厚實些,保暖的同時,也不會冰屁股。
他轉頭看時夏,聲音低沉,但卻格外溫和,「你坐這兒。」
林守業看得直樂呵,「小夥子挺會疼媳婦兒的。」
閻厲有些不好意思,但明顯被誇得高興了,原本冷冽的眉眼間盡是暖意。
時夏落落大方地朝著林守業笑笑,沒有半分驕矜,一個跨步就上了驢車。
其他的家人也都上了車,在行李上找個位置坐下。
林守業在心中暗暗詫異,他原以為京市來的幹部家庭會嫌棄驢車,尤其是那兩個長得精緻漂亮的年輕女同志。
就在昨天,有個下鄉的男知青瞧見驢屁股後粘著的糞,都忍不住扶著車吐了一起兒,沒想到這幹部家庭裡,就連看上去最嬌氣的女同志都沒嫌棄驢車的味道。
他忍不住問時夏,「丫頭,你不嫌這驢車有味兒?」
時夏搖頭,「驢都沒嫌我們一家沉呢,我哪會嫌他有味道?」
聽了這話,林守業當即哈哈大笑起來,這驢大家都當牲口用,但他養的時間長了,難免生出感情來,誰說他的驢,他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這丫頭沒有絲毫的嫌棄,甚至還有些心疼他的驢,心底對著一家子更喜歡了。
林守業在心裡暗下決心,往後在村子裡,他定要多多幫襯這一家子。
他緊蹙著眉頭,又仔細打量起時夏來,「丫頭,我咋看你這麼眼熟?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