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最後一波客人走了,客廳終於安靜下來。
蘇依靈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把一直挺著的後背靠進沙發裡。
雖然她只是江家的養女,這些拜年的人都是來跟她打個招呼給個紅包就去找其他大人了,但光坐在這裡看著他們應酬,蘇依靈都感覺快要力竭了。
蘭秀婷也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揉太陽穴,譚惠給她倒了杯溫水,她接過去喝了一口。
江龍端著茶杯,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有一說一,只是在家裡等別人來拜年,稍微聊聊天,體力消耗不了多少,但這應酬一上午還是很消磨人心智的。
下午的安排是上山祈福。
這是江家多年的習慣,每年大年初一下午,一家人都要去山上那座寺廟燒香祈福,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葉叔把保姆車開出來,七座的那輛。
江龍坐副駕駛,蘭秀婷。譚惠。蘇依靈坐中間一排,江奕。江均。江雨寒坐最後一排。
車子駛出大門,拐上小路,朝山腳的方向開。
那座山在城郊,離江家別墅不遠,開車不到半小時。
山不高,但山路蜿蜒,石階一層一層鋪上去,像一條灰色的蛇盤在綠色的山坡上。
葉叔把車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一家人下車。
山風比城裡涼,吹在臉上像冰水潑過來。
蘇依靈把羽絨服的拉鍊拉到最頂端,帽子也戴上了,帽簷上那兩個小球在風裡晃來晃去。
江龍走在最前面,登山杖撐在右手,左手插在口袋裡,步子不大,但很穩,一步一個臺階,不快也不慢。
他的呼吸很勻稱,不像七十多歲的人。
江奕走在他後面,江均走在江奕後面,譚惠扶著蘭秀婷走在中間,蘇依靈和江雨寒走在最後面。
蘭秀婷身體不如江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就開始喘了。
她停下來扶著膝蓋歇了一會兒,往上看了看,剩下的路還長。譚惠扶著她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往上挪。
爬了半小時後,前面的眾人把步調慢了下來。
蘇依靈走在江雨寒旁邊,爬了幾十級臺階就開始喘。
她平時在學校不怎麼運動,體育課跑個八百米都要死要活的,爬山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
但她沒有停下來,咬著牙跟著江雨寒的腳步。
「累不累?」江雨寒問。
「不累。」
蘇依靈喘著氣,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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