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從隊伍前面掃到後面,像在確認每一個人都在聽。
「出發!」
隊伍開始移動。
午後的陽光比上午更烈一些,從頭頂斜照下來,在灰色的柏油路面上鋪開一片刺眼的白光。
路兩側的樹影比上午縮短了不少,縮成一小團,縮在自己的根部。佇列裡沒有人說話,像一條沉默的河流,在午後的陽光下緩慢的向來時的方向流淌。
走了大約兩公里之後,隊伍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變化。
有人呼吸聲變重了,有人步伐稍微慢了下來,有人開始用袖子擦額頭上的汗。
江雨寒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步伐依然保持著上午的節奏。
晨跑時他的身體已經開始適應了,午休後肌肉也短暫恢復了一些。
但下午的太陽掛在頭頂,走了十公里之後,他開始感到一種緩慢的。從腳底湧上來的酸脹感,像是每一塊肌肉都在用它的方式告訴他這段路程正在被走完,但離終點還有一些距離。
大約走到第三公里的時候,二連的隊伍裡有一個女生舉起了手。
教官看到了,快步走過去。
那個女生停下來,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她的臉色有些白,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教官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態,然後他轉身朝隨隊醫生的方向招了招手。
醫生快步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醫療箱。過了一會兒,
那個女生被扶到路邊,坐在樹蔭下,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葡萄糖水,小口小口的喝著。
十公里路程,強度還是有的。
已經有幾個女生無法堅持這樣的體能訓練,主動向教官退出隊伍了。
不過對於這樣能主動開口提出無法堅持的學生,教官也不會過於苛責,畢竟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
對於他們這些習慣了訓練的軍人來說,這點拉練強度只能算是熱熱身,但對於這些剛從高中畢業,沒怎麼鍛鍊的大一新生來說那還是很艱難的,實在堅持不下去的就讓他們先休息休息。
又走了大約一公里之後,又有一個女生停下來,坐在路邊的石墩上,把迷彩服的帽子摘下來扇風。
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微微發白,像是被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下之後身體發出的訊號。
教官走過去蹲下來,跟她說了幾句話。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
醫生也過來了,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態,讓她坐在原地休息,沒有催促她跟上。
「她是不是中暑了?」
「應該沒有吧,就是太累了。」
「我看她臉色不太好。」
「隨隊醫生說沒事就好,應該只是體力透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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