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寒回答。
蘇依靈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月亮。
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個觸感。
然後她說:「那時候我根本不敢想以後會怎麼樣。」
「特別是我媽走了之後,我爸每天喝酒,打我的時候下手越來越重。」
「我那時候雖然努力讀書想要改變命運,但也能察覺到很可能我的一輩子就這樣了,最多就是捱打捱到十八歲,然後找個人嫁了,或者被他賣了換錢。」
「就算有想過能離開那個地方,也沒想過能上京城大學這種學校,對我來說就是電視裡的東西。」
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過去很久的事。
江雨寒沒有接話。
他知道她需要繼續說下去。蘇依靈把目光從月亮上收回來,側過頭看著他。
「後來哥哥來了,帶我去剪頭髮,帶我去醫院看傷,給我買衣服,教我用電吹風。」
「哥哥每天陪我上下學,幫我擋那些說閒話的人。」
「教我踢足球,帶我去看海,帶我去坐飛機,帶我來泡溫泉。」
她的聲音開始有一點發緊,但還在往下說。
「你把我從那個地方帶出來了。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在那個村子裡,可能已經被我爸賣給誰了。」
「我不可能有今天。不可能考上京城大學,不可能有這麼多朋友,不可能坐在這裡泡溫泉看月亮。」
江雨寒把她的手從水裡提起來,放在池邊的石板上,用自己的手蓋住。
她的手很涼,在熱水中泡過之後又回到空氣中,溫度降得很快。
「那也是靈靈自己努力換來的,京城大學這種學校,可不是環境好就能考上的。」
「你高三那一年,每天學到幾點,做了多少套題,哥哥都看著。」
「靈靈比誰都努力,我帶你出來,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能抓住這個機會,是你自己的能力。」
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握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蘇依靈沒有接話。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在石板上的手,看了一會兒。
「我不管我不管,我說是哥哥的功勞那就是哥哥的功勞,靈靈已經不可救藥地愛上哥哥了,哥哥以後要對靈靈負責!」
然後蘇依靈抬起頭,語氣變了,帶著一種她平時不太用的,耍賴似的認真。
江雨寒看著她那張被溫泉熱氣蒸得紅撲撲的臉,看著她那雙亮得像是被月光點亮了的眼睛,看著她微微嘟起來的嘴。
他把她的手從石板上拿起來,放回水裡,然後鬆開,轉而把手臂從她背後伸過去,攬住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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