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眼珠轉了轉，既沒有立刻答應幫忙，也沒斷然拒絕，而是笑著問道：“春霖啊，你是怎麼回覆陳化龍的呢？”
馮春霖把雙手一攤：“如果林海小舅子真的參與高速公路土石方工程，無論是否存在暗箱操作，都是不妥的，可問題在於，沒有任何證據顯示，林海參與並支援其小舅子承攬工程，紀委介入查什麼呀？這不符合紀檢監察的工作流程和原則嘛！所以，讓我給否了。”
“既然你都否了，那還讓我幫什麼呢？”陳銘笑著問道。
馮春霖狡黠的一笑：“你是青州的一把手嘛！這麼重要的事，必須跟你彙報下。”
陳銘皺著眉頭：“如果紀委要是立案調查了，確實應該向我彙報下，但壓根就沒立案，那就說明不那麼重要吧？老馮啊，咱倆之間，你就別玩這些彎彎繞了，有什麼話首說吧！”
馮春霖想了想，苦笑著道：“算了，我也不兜圈子了，現在社會上關於青陽高速公路工程的傳聞很多，省紀委方面也接到了很多舉報，原本下週就要公佈的招投標結果都莫名其妙的推遲了。現在又弄出個土石方的事來，這裡面的水太深了，也太渾了，我這點道行，冒冒失失的一個猛子扎進去，搞不好就上不來了。我人微言輕，又是最後一屆了，可不想趟這渾水了。”
“你不想趟，就想讓我趟唄，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陳銘笑著道。
馮春霖把眼睛一瞪：“你是一把手呀！又是顧書記面前的紅人，和張書記也能說得上話，如此難打的仗，你不頂上去，難道讓我這個快要退休的老頭子往前衝啊！？關鍵我這張老臉也不值錢，解決不了問題呀！”
“你讓我解決什麼問題？”
“那就跟我無關了，我這身份和地位，根本無法預見會出現什麼問題呀，反正我把所有情況都如實彙報了，你也同意暫時不立案調查了。”馮春霖笑著道。
繞了一大圈，原來在這兒等著呢！陳銘差點笑出了聲，到底是個老滑頭啊，心思縝密，滴水不漏。
“老馮啊老馮，你這就有點耍臭無賴了，到現在為止，我可什麼態都沒表啊？”
“你表態與否不重要啊，無非就是兩個選擇，要麼同意調查，要麼不同意，總之一句話，你怎麼決定，我堅決執行就是了。你要決定調查，我這就把陳化龍喊上來，你當面佈置。”馮春霖一本正經的說道，然後拿出手機，做撥打狀，卻被陳銘給攔住了。
“你可拉倒吧！”他笑著道：“老馮啊，你這個老傢伙，就知道給我出難題啊。”
馮春霖卻正色道：“兄弟，你就說吧，我有沒有給你出難題的資格？”
別看馮春霖是異地交流的幹部，但與陳銘的關係始終非常融洽，工作上也配合得非常到位。尤其是在陳銘當上市委書記之後，他更是不遺餘力的支援，正是因為這些過往，所以才敢在陳銘的面前如此擺爛。
陳銘苦笑著道：“別說給我出難題了，就是給我挖個坑，我也照樣閉著眼睛往裡跳。”
馮春霖嘆了口氣：“有你這句話，我這心裡算是有底了。”
陳銘思忖片刻，沉吟著說道：“你覺得陳化龍會怎麼做？”
馮春霖想了想：“其實，他完全可以繞開我，首接佈置調查的，待有了結果再向我彙報，也符合組織程式，事實上，這麼急的跑來請示我，既沒什麼必要，也註定得不到批覆，畢竟，換成誰來當這個一把手，也不可能對尚未發生的違紀行為進行調查呀，這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嘛！”
陳銘聽罷，站起身，倒揹著雙手來回在辦公室裡走了幾圈，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馮春霖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見他走個不停，於是便笑著道：“我說，你別轉了好不好，轉得我眼睛都花了。”
陳銘這才停下腳步，重新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了，點上根菸，深深的吸了口，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你說得沒錯，陳化龍此舉，明顯是有深意的，如果我沒估計錯，他也是個玩太極的高手，這招順水推舟，輕輕鬆鬆就把自己解脫了。”
“你的意思是，陳化龍也不想管？”
“你都不想管，他為啥想管呀？他馬上就要調任省城了，這個節骨眼上，自然是要以穩為主了，查林海的事，不論是否查出問題，都可能很棘手。而羅常明帶來了張修光的命令，他又不敢不辦，於是就只能玩起太極推手了呀。”
“也就是說，我來找你，和他來找我，是異曲同工之妙？”
陳銘想了想：“差不多吧，否則，我實在給不出更合理的解釋。”
馮春霖低著頭，陷入了沉思，良久，這才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這就奇怪了，難道張書記沒預見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按理說不應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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