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時風簡潔明瞭,
“告訴我們,你接到的完整任務指令,江州乃至江南還有哪些‘密影閣’的據點和人手,你們的聯絡方式、密語。特別是,關於雲雀,那個缺指人,你知道多少?他現在何處?為何幾次三番似敵似友?”
聽到“雲雀”二字,葉青蟬眼神劇烈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強壓下去。
“我若說了,又能怎樣?不過是從一個囚籠,換到另一個囚籠,最終仍是死路一條。”
“劉公子說了,你若合作,可保你性命。不是作為囚犯,而是作為客人。”時風道“你有一身本事,與其為大梁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貴人賣命,不如為自己掙一條活路,甚至看一看另一種可能。至少在這裡,你的對手,會給你說話和選擇的機會。”
地窖裡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葉青蟬臉上冰冷的面具終於出現裂痕,掙扎、懷疑、算計、以及一絲深藏的疲憊和茫然交織閃過。
“我要見劉平安。”她最終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決斷後的力度,
“有些話,我只對他說。見到他,我才能決定,是否相信你們所謂的‘活路’。”
時風看了她片刻,起身:“可以。但在這之前,你需要先表示一點誠意。至少,告訴我們,你準備將那份‘重要情報’,透過什麼渠道,送往何處?總不會真的靠那個力工吧?”
葉青蟬沉默了一下,低聲道:“積善庵後殿觀音像座下,有一個防水的暗格。裡面有一對用蠟封好的信鴿腳環,對應著特定的日期和天氣符號。情報用密文寫就,塞入腳環,放出庵中馴養的信鴿,它們會飛往金陵城外的一處莊園。那裡是江南情報的中轉站之一。昨日我本該放出鴿子,但察覺圖紙有疑,又見靜塵似乎另有打算,便暫緩了。”
“信鴿還在?”
“應該還在庵中鴿舍。靜塵或許還沒來得及處理。”
時風點頭,走到石室門邊,對外面低聲吩咐了幾句。
然後他走回來,看著葉青蟬:“我會稟報公子。在他見你之前,你最好想清楚。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說完,他轉身離開,厚重的鐵門重新關上,將葉青蟬獨自留在昏暗與寂靜之中。
她靠在冰冷的鐵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密影閣嚴酷的訓練,上級冰冷的目光,任務失敗的同伴悽慘的下場。
還有,在明理書院那些日子,聽到的學子讀書聲,看到的那些流民孩子臉上的笑容,以及劉平安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種種不可思議的變革。
兩條路,都是未知,都可能是絕路。但其中一條,或許還有一絲微弱的光?
地窖外,時風向劉平安稟報了審訊經過。
“她要求見您,公子。看樣子,心理防線己鬆動,但仍有保留。信鴿的線索己經讓人去查了。”
劉平安站在廊下,望著庭院中初綻的晚桃:“她想確認我的態度,也想看看我是否值得她賭一把。可以見。安排在後園水榭,明日午後。讓傅小花在側,你帶人在外警戒。”
“是。那她提到的雲雀……”
“雲雀是關鍵。”劉平安目光深遠,
“夜鶯的反應,說明她可能知道雲雀的一些事,甚至雲雀在‘密影閣’內部,處境或許也很微妙。這或許是我們開啟缺口的機會。準備好紙筆,明日她若開口,所有資訊,一字不漏記下。”
“明白。”
一隻信鴿撲稜稜從遠處的屋脊飛過,消失在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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