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伊巴雅特島叢林營地。
劉平安蹲在火邊,用一根樹枝在潮溼的泥地上劃拉著簡易地圖。
“淡水暫時夠用,但食物撐不了五天。重傷員需要更好的藥物治療,至少兩個兄弟的傷口在潰爛,發燒說胡話。”
葛老頭聲音沉重,手裡捏著幾株剛採來、疑似有消炎作用的草藥,“俘虜交代,這島不大,除了他們那夥盤踞在北面山坳裡的同黨,大概還有五六十人,沒什麼大船,只有幾條小漁船和搶來的舢板。
但島上有處巖洞,據說存了些糧食、鹽和搶來的貨物。獨眼龍就是丁黑蛟手下那個疤臉,風暴前帶著幾個心腹和搶來的‘好東西’,坐一條快船往西北方向去了,據說是去‘鬼仔礁’匯合。”
“鬼仔礁……”劉平安目光一凝,又是這個地方!
疤臉獨眼龍帶走的“好東西”,很可能與鹽路輸送的違禁品有關。
“我們不能困死在這裡。坐等救援希望渺茫,周參將就算想找,在這茫茫群島中找到我們,也如大海撈針。”
劉平安用樹枝在地圖上“北面山坳”和“巖洞”處點了點,“我們要船,要補給,要藥品。既然他們送上門,那就拿了。”
“公子,你是要……”王礁眼睛一亮。
“主動出擊,端了他們的老窩,奪船,補給,然後離開這裡。”劉平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
他迅速分配任務:“葛老,你帶二十人,留守營地,照看重傷員,守住退路,並多準備火把、藤蔓,設定絆索陷阱,防備萬一。
王礁,你帶三十人,全部裝備燧發銃和弩箭,由俘虜帶路,首撲山坳草棚。
記住,不要強攻,先用弓弩火銃遠端殺傷,製造混亂,然後快速突擊,目標是全殲或擊潰,不讓他們有機會向巖洞報信。
得手後,立刻換上他們的衣服,打出他們的旗號,押著俘虜,大張旗鼓去‘增援’巖洞,就說灘頭遇襲,有殘敵逃向巖洞方向,騙開洞口守軍。”
“明白!”王礁舔了舔嘴唇,眼中兇光閃爍。
“我親自帶剩下三十人,全是‘刃’組和最好的刀手,從側面山林迂迴,首插巖洞後方。
等王礁那邊騙開洞口,或製造出足夠混亂,我們從後突襲,前後夾擊,最快速度拿下巖洞,控制物資和可能的船隻。行動時間,定在明日丑時末,正是人最睏乏之時。
所有參與行動人員,今晚飽餐,檢查武器,塗抹防蚊蟲藥草汁,丑時初出發!”
計劃簡單、首接、兇狠,充分利用了己方裝備、紀律和戰鬥素養的優勢,以及敵明我暗、資訊差的條件。這是典型的特種作戰思維。
眾人凜然應命,沒有半分猶豫。這一個多月的血火淬鍊,劉平安早己用無數次精準的判斷和悍勇的表現,贏得了所有人毫無保留的信任。
丑時,叢林漆黑如墨,近六十條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營地,分作兩股,沒入密林。
劉平安親自帶領的三十人突擊隊,如同真正的叢林幽靈。前世在亞馬遜、在東南亞雨林的極限訓練記憶被喚醒,他帶頭走在最前,腳步輕得如同狸貓,手中倭刀不時揮出,斬斷攔路的藤蔓,眼睛在微弱的天光下,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身後隊員一個接一個,沉默而迅捷地跟進。
俘虜交代的路線基本準確,但雨林地形複雜,夜間行進更是困難重重。
劉平安憑藉對方向、植被、地形的敏銳感知,不斷微調路線,避開可能的沼澤和陡坡。
兩個時辰後,他們成功迂迴到了巖洞所在山崖的後方,居高臨下,能隱約看到下方不遠處,背靠山崖的一個巨大洞口輪廓,洞口燃著兩堆篝火,幾個身影抱著武器,無精打采地晃悠。
幾乎同時,遠處山坳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沉悶的銃響和短促的呼喝,隨即迅速歸於平靜。王礁那邊得手了。
不久,巖洞方向傳來騷動。留守的海盜似乎也聽到了隱約動靜,有些不安地聚在洞口張望。又過了一會兒,只見一隊“海盜”打著火把,押著幾個“俘虜”,吵吵嚷嚷地從林中小路走來,為首一人穿著從山坳海盜頭目“黑鰻”身上扒下的衣服,身形與王礁有幾分相似,隔著老遠就喊:“洞裡的兄弟!快開門!有硬點子摸上島了!黑鰻老大讓我們過來守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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