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劉平安此人，才華橫溢，卻屈身商賈，在大燕朝中並無根基。臣在想，能否嘗試……將其招攬過來？”秦廣小心翼翼地看了趙煦一眼，“若能為我大梁所用，不僅線膛槍可得，燧發槍、鍊鋼法等技術，也可一併獲得。此人曾在江州文會上大放異彩，對我大梁的風土人情也頗為了解，若能歸順，必有大用。”
趙煦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此人能被大燕封為工部員外郎，說明己經引起了燕廷的重視。想要招攬他，恐怕沒那麼容易。”
“事在人為。”秦廣道，“只要他願意來，臣可以許諾高官厚祿。若他不願意……”
“若他不願意，就除掉他。”趙煦冷冷地打斷了他，“這樣的人，不能為大梁所用，也絕不能留給大燕。”
“臣明白。”秦廣叩首道，“臣這就去安排。”
秦廣退出御書房後，趙煦重新坐回御案前。他拿起那份關於線膛槍的密報，又看了一遍，然後將其投入了火盆中。紙張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他望著那些灰燼，眼神陰冷。
劉平安……朕記住你了。
與此同時，遠在明州的劉平安，並不知道自己己經成為了大梁皇帝心中的頭號目標。他正在軍械所裡，與魏大錘一起研究如何進一步提高拉刀的使用壽命。最近一批線膛槍的良品率有所下降，他們正在查詢原因。
“應該是拉刀的硬度還不夠。”魏大錘拿著一把用廢了的拉刀，指著刀刃上的細微崩口，“刻到第五根槍管的時候，刀刃就開始鈍了，到第七根就會出現崩口。如果能找到一種更硬的鋼材，或者改進熱處理工藝，讓拉刀的壽命延長一倍，良品率就能提上去。”
劉平安接過拉刀，仔細看了看崩口的位置和形狀，沉思了片刻，道：“如果把拉刀的刀刃做成可更換的，會不會好一些？就是刀刃和刀體分開，刀刃用最硬的鋼材，刀體用韌性好的鋼材，兩者鑲嵌在一起。這樣刀刃鈍了，只需要更換刀刃，不用整把拉刀都換掉。”
魏大錘眼睛一亮：“這個法子好！我怎麼沒想到呢？我這就去試試！”
他興沖沖地轉身要走，卻被劉平安叫住了：“魏師傅，等一下。我還有一種想法，想跟你探討一下。”
魏大錘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劉平安道：“我在想，能不能把線膛槍的裝填方式也改進一下。現在的裝填太慢了，要先裝火藥，再裝彈丸，還要用通條夯實。戰場上爭分奪秒，裝填慢就意味著火力密度低。如果能設計一種事先裝好火藥和彈丸的‘定裝彈藥’，士兵只需要撕開包裝，倒入火藥，塞入彈丸，就能完成裝填，速度至少能提高一倍。”
魏大錘聽完，皺著眉頭想了很久，道：“劉員外，你這個想法很好，但實現起來很難。火藥和彈丸事先裝在一起，怎麼儲存？怎麼運輸？萬一受潮了怎麼辦？萬一碰撞引爆了怎麼辦？”
劉平安點了點頭：“這些問題我都想過。確實有很多難點需要克服。但方向是對的，我們可以慢慢摸索。先用油紙包裹火藥和彈丸，做成一個個小包，使用時撕開包裝，倒入火藥，塞入彈丸。這樣可以省去戰場上測量火藥的時間。至於防潮和防撞的問題，可以在包裝材料和儲存方式上想辦法。”
魏大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我先試試看。”
劉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一步一步來。先把拉刀的問題解決了，再考慮定裝彈藥的事。”
魏大錘應了一聲，轉身走進了車間。
劉平安站在車間門口，望著裡面忙碌的匠人們，心中卻在想著另一件事。暗海二號從大梁傳來的情報顯示，大梁朝廷對線膛槍的出現極為震動，梁帝己經下令密影閣不惜代價獲取技術。這意味著，他很快就會成為大梁情報機構的重點關注物件。
他並不害怕，但也不敢掉以輕心。大梁密影閣的手段，他早有耳聞。滲透、收買、綁架、暗殺，無所不用其極。他必須加強防範，尤其是對軍械所核心技術的保護。
他轉身走出軍械所，對等候在外的王礁道：“讓時風來見我。有要事商議。”
王礁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劉平安抬頭望了望天空。天色陰沉，似乎要下雨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帶著潮溼的泥土氣息。
暴風雨要來了。而他，必須做好迎接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