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終於完全透出雲層，照在院中橫七豎八的軀體上。
劉平安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還在掙扎的疤臉面前，蹲下身，眼神冰冷如刀：
“現在，咱們聊聊。”
疤臉被劉平安按在地上，半邊身子痠麻，動彈不得。他掙扎著抬起頭，月光下，劉平安的臉平靜得可怕，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吸進去。
“好漢...好漢饒命！”疤臉知道遇上了硬茬子，連忙求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您高抬貴手，放了小的，小的這就滾，再也不來...”
“誰派你來的？”劉平安打斷他，聲音沒什麼起伏，“目的？說清楚，少受皮肉之苦。”
疤臉眼珠一轉：“是...是城東王員外，他看上了您家宅子，所以...”
“啪！”
劉平安反手一巴掌，力道不大，但抽在疤臉臉上，卻讓他耳朵嗡嗡作響。
“我不喜歡聽廢話。”劉平安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正是白天從那兩個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刻著“周”字的腰牌，在疤臉眼前晃了晃，“周旺給了你多少？”
疤臉看到腰牌，臉色瞬間慘白。
他認得這是周府護衛的腰牌。白天那兩個人失手，周旺只說他們“辦事不力”，原來早就落在這煞神手裡了！
“是...是周管家。”疤臉不敢再撒謊，“他出五十兩，讓我們綁了張家小姐，逼問釀酒的法子...還說，事成之後，其餘人...死活不論。”
劉平安眼神更冷：“他原話怎麼說的？”
疤臉嚥了口唾沫：“他說...‘綁了那小娘子，問出釀酒法，其餘人，死活不論。’還說，若能拿到秘方，再加二十兩。”
“五十兩買條人命，周管家可真大方。”劉平安重複了傍晚時說過的話，但此刻聽在疤臉耳中，卻讓他渾身發冷。
“好漢...不，劉爺！”疤臉急忙道，“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混口飯吃...您大人有大量，饒小的一命，小的立刻滾出江州，再也不回來了！”
劉平安沒理他，起身走到那幾個哼哼唧唧的賊人身邊，挨個搜身。
從疤臉身上搜出兩錠銀子，每錠十兩，底部分別刻著“週記”二字，是周家錢莊的印記。從其他人身上搜出些散碎銀兩，還有幾個來歷不明的荷包、玉佩，顯然是贓物。
劉平安拿著那些東西，若有所思。
“劉爺...”疤臉見他沉吟，心裡更慌，“銀子都給您，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
“放你們？”劉平安轉身，似笑非笑，“放你們回去，好讓周旺再派下一批人來？”
“不不不！”疤臉連忙道，“小的回去就跟幫主說，這活兒接不了，讓他推了...”
“推了？”劉平安搖頭，“周旺既然找上黑虎幫，就不會輕易罷休。這次不成，還有下次。你們幫主雷黑虎，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塊肥肉。”
疤臉語塞。他知道劉平安說得對。黑虎幫乾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買賣，五十兩銀子不是小數，幫主絕不會輕易放棄。
“那...那您說怎麼辦？”疤臉現在是真怕了。眼前這人，手段狠辣，心思縝密，絕不是他能對付的。
劉平安走到疤臉面前，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你想活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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