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涼，江州城西的“醉仙釀”總鋪後院，錢有德裹著厚裘坐在炭盆邊，臉上蠟黃，咳嗽不停。
三個糧商圍坐著，都是行會里數得著的人物。
“錢會首，您得拿個主意。”糧商王老西搓著手，
“劉平安那‘年份酒’一出來，咱們的醉仙釀這個月銷量跌了西成。再這麼下去，鋪子都得關門。”
“咳咳，慌什麼。”錢有德咳了一陣，喝了口參茶，
“他劉平安能釀年份酒，咱們就不能？去，把窖裡五年、八年的陳酒都翻出來，也貼‘陳釀’的標籤，價錢壓他兩成！”
“可咱們的存酒不夠啊。”另一個糧商苦著臉，
“最多湊出五百壇，他那‘玉冰燒’月出兩千壇。”
“摻！”錢有德眼中閃過厲色，
“新酒兌陳酒，三成陳七成新，味道差不多就行。
再找幾個說書先生，到處講‘醉仙釀’的古方傳承，說他劉平安的酒是偷師的！”
“這能行麼？”
“怎麼不行？”錢有德冷笑，
“百姓懂什麼酒？價錢便宜、故事好聽，他們就認。另外，香料那邊動手了麼？”
“動了。”第三個糧商低聲道，
“按您的吩咐，江南六府的香料商，凡是給‘暗香閣’供貨的，全斷了。
他城外的香料園才種下，沒一年成不了氣候。眼下他庫裡存貨，最多撐兩個月。”
錢有德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
“好。再加把火，讓下面那些鋪子，凡賣‘玉冰燒’的，咱們的米麵油鹽一律不供。我看他劉平安，能硬到幾時！”
幾人正說著，門外夥計慌慌張張跑進來：“老爺，不好了！碼頭那邊咱們三條運糧船，被巡檢司扣了！”
“什麼？！”
錢有德霍然起身，又一陣猛咳，“為、為什麼扣？”
“說是、說是夾帶私鹽！”
“放屁！”錢有德氣得渾身發抖，
“咱們的船，什麼時候運過私鹽？這是栽贓！誰扣的？”
“是、是新來的副巡檢，姓趙，說是奉楊通判的命。”
錢有德臉色一白，跌坐回椅中。
楊通判，這是要過河拆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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