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最後一日，城西流民營出了怪事。
先是王劉氏家養的那條看門黃狗，夜裡忽然狂吠不止，天亮時口吐白沫癱在窩裡。
接著李家、張家、趙家，一上午工夫，十幾條狗都倒了。
症狀都一樣：發蔫、嘔吐、抽搐，嚴重的己經開始便血。
“這是瘟病啊！”老流民們慌了，
“狗傳狗，說不準還傳人！”
恐慌像野火一樣蔓延。
有人要把病狗拖出去埋了，有婦人抱著自家養了七八年的老狗哭。
營地裡瀰漫著一股混雜著酸腐和血腥的怪味。
劉平安是晌午到的。他本要去燕子磯看義倉進度，路過流民營，見人聲嘈雜，便讓馬車停下。
傅小花先下車檢視，回來時眉頭緊皺：“姑爺，像是鬧犬疫。十幾條狗都倒了，流民怕傳人，正鬧著要把病狗都打死。”
“犬疫？”劉平安下車。他前幾日才聽說，臨安那邊鬧過一陣，死了不少狗，還傷了人
。“去請孫大夫了麼？”
“請了，孫大夫說、說不會治狗病。”傅小花低聲道，
“流民裡倒是有個懂獸醫的，姓焦，正挨家看狗。”
劉平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營地西頭一棵老槐樹下，圍著十來個人。
中間蹲著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衫，袖子挽到手肘，正按著一條大黃狗。
那狗己癱軟，嘴邊白沫混著血絲。
年輕人手很穩。他掰開狗嘴看了看，又翻眼皮，最後湊近狗嘴邊嗅了嗅。
這個動作讓周圍人下意識後退，他卻像沒聞到腥臭似的，還深深吸了兩口氣。
“不是瘟病。”年輕人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是吃壞東西了。你們最近給狗喂什麼了？”
狗主是個老實漢子，搓著手道：“就、就尋常的剩飯剩菜，還有前日在河邊撿的幾條死魚，看著新鮮，就餵了。”
“死魚？”年輕人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塊粗布擦手，“帶我去看。”
眾人擁著他往河邊去。劉平安和傅小花跟在後面。
河邊堆著些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垃圾，幾條死魚己腐爛發臭，蠅蟲亂飛。
年輕人蹲下，用樹枝撥弄死魚，又湊近聞了聞。
“魚是毒死的。”他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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