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安在信中只說“偶得利器，可助防務”，親眼所見，方知這“利器”二字，分量何其之重。
“產量如何？造價幾許？”周知府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目前日產三支。若材料充足，工匠熟練後，可增至五支。”
劉平安如實回答，“單支造價約十五兩，主要是精鋼、工時。若大規模量產，可降至十二兩左右。” 這比制式火繩槍貴了近一倍，但其效能提升，卻遠超這個差價。
“十五兩……”周知府沉吟。這不是個小數目，但若想想它能帶來的戰力優勢和可能減少的兵員傷亡，又似乎值得。
更重要的是，此物目前只有劉平安能造。
“劉協理，”周知府將槍輕輕放回案上，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此物關係重大，圖紙、工藝，絕不可外洩。工匠管理，必須萬無一失。你需要什麼支援？”
“正要稟告府尊。”劉平安正色道，
“一需朝廷明諭，將此營定為‘官督民辦’之軍械試點，給予合法名分，以免外界猜疑。二需穩定供應遼東精鐵礦、硝石、硫磺等原料渠道。三需對營地周邊加強警戒，防人窺探。”
周知府緩緩點頭：“前兩條，本府可上書陳情，盡力爭取。第三條，趙千總。”
“末將在！”趙千總立刻抱拳。
“從你麾下挑一隊絕對可靠的老兵，便衣駐紮外圍，名義上保護義倉，實則為匠作營警戒。一應排程，聽劉協理安排，首接向本府負責。”
“遵命！”
視察完畢，返回靜室。周知府呷了一口送上來的清茶，忽然道：“劉協理可知，朝廷為何突然關切江南防務，甚至默許此等利器研製？”
劉平安心中一動：“可是北邊或西邊，有變？”
“朝廷邸報未曾明言，但陛下月前曾有密諭發往南首隸各督撫，要求整飭武備，清查奸宄，尤其是沿江沿海要地。”周知府壓低聲音，
“據悉，大梁國內動盪稍平，新帝即位，年輕氣盛，頗有重整軍備、南下雪恥之意。而東南倭患，今春以來亦有復熾之象。江南乃朝廷財賦根本，不容有失。”
他頓了頓，看著劉平安：“你此番肅清慈雲庵逆黨，又獻此利器，恰逢其時。本府己行文布政司與按察司，詳述你之功勞。若所料不差，不日將有嘉獎，甚至那皇商之議，分量亦將不同。”
這話幾乎是明示了。劉平安肅然拱手：“全賴府尊提攜。平安必竭盡所能，穩固地方，以報朝廷與府尊信任。”
離開匠作營時，日己西斜。周知府登上馬車前，最後回望了一眼那片被高牆圍起的營地。
暮色中，營地輪廓沉默而堅實，隱約的鍛打聲彷彿大地沉穩的心跳。
他知道，自己今日所見，不僅僅是一些精良的火器。
他看到的，是一個正在成型的、超越單純商業的龐大網路的核心一環。這個年輕人，所謀甚大。
馬車駛動，趙千總在旁低聲道：“姑父，那火銃若能裝備一營，不，哪怕只是一哨，突擊陷陣，絕對是一把尖刀。這劉平安，是個人物，但也……”
“但也什麼？”周知府閉目養神。
“但也需掌控。此等利器，不可全繫於一人之手。”
“本府知道。”周知府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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