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安看清那張臉，鬆了一口氣。是福伯。
他鬆開握著刀柄的手，沒好氣地道：“福伯，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兒來幹什麼？”
福伯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姑爺，老奴不是有意跟蹤您。是有人託我把這封信交給您。”
劉平安接過信，藉著月光看了看信封。信封上沒有署名，但右下角蓋著一個印章——明理書院的院徽。
他心中一動，拆開封口，抽出信紙。信是陳致遠寫的。陳致遠在信中寫道：“劉兄，見信如晤。明理書院學子有感於國難當頭，皆思報國。或願從軍為文書，或願入衙為吏，或願營商籌餉。弟不才，撰《平戎策》一篇，獻於朝廷，己得陛下賞識。盼兄回城後，來書院一敘，共商大計。”
劉平安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揚。明理書院的學子們，終於開始行動了。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好訊息。書院裡的那些年輕人，雖然缺乏實戰經驗，但個個都是有學問、有抱負的人才。如果能把他們用好，絕對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他把信收好，對福伯道：“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去書院看看。”
福伯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劉平安處理完手頭的軍務，便策馬來到了明理書院。書院位於江州城外的一座小山上，環境清幽，綠樹成蔭。他剛到門口，就看到陳致遠己經等在那裡了。
陳致遠穿著一身青色長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看到劉平安，快步迎了上來：“劉兄，你來了。快請進。”
劉平安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隨從，跟著陳致遠走進了書院。書院裡，三三兩兩的學子正在樹蔭下讀書，看到劉平安進來，都紛紛起身行禮。
劉平安一一還禮，然後跟著陳致遠來到了他的書房。書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牆上掛著一幅大燕的輿圖，桌上堆滿了書籍和文稿。
兩人落座後，陳致遠給劉平安倒了一杯茶，然後道：“劉兄，我昨天給你的信，你看了吧？”
劉平安點了點頭：“看了。恭喜你啊，《平戎策》得到了陛下的賞識。”
陳致遠謙虛地笑了笑：“哪裡哪裡。不過是盡了一點綿薄之力罷了。倒是劉兄你，在前線浴血奮戰，才是真正的功臣。”
劉平安擺了擺手：“我們都是為國效力，不分彼此。對了，你信上說，書院的學子們都想報國，具體是怎麼個想法？”
陳致遠道：“是這樣的。我跟學子們商量過，大家覺得，現在國難當頭，我們不能只顧著讀書，應該為國家做點實事。所以，我們打算組織一批學子，分三條路報國。”
劉平安感興趣地問道：“哪三條路？”
陳致遠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條路，從軍。一些體格強壯、有志於軍旅的學子，願意投筆從戎，到前線去當文書或者參謀。他們雖然不會舞刀弄槍，但識字懂算，能幫將軍們處理文書、謀劃策略。”
劉平安點了點頭：“這個想法不錯。前線的將軍們，確實缺這樣的人才。”
陳致遠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條路，入仕。一些精通律法和政務的學子，願意到各府縣衙門去當小吏，協助地方官處理政務。現在江南各地都缺人手，他們去了，能幫上不少忙。”
劉平安道：“這個也好。地方政務繁雜，確實需要一些有學問的人來幫忙。”
陳致遠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條路，經商。一些頭腦靈活、善於交際的學子，願意到商號去幫忙，或者自己創業，為朝廷籌集軍餉。他們雖然不能首接上陣殺敵，但能用賺來的錢，支援前線的將士們。”
劉平安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道：“陳兄，你這些想法，都非常好。但我有一個問題。”
陳致遠道：“劉兄請講。”
劉平安道：“這些學子，都是讀書人，十年寒窗，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現在讓他們去當兵、當吏、經商，他們願意嗎？”
陳致遠笑了笑，道：“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我跟他們說，現在國難當頭，如果國家都亡了，就算考中了狀元，又有什麼用？只有先救國，才能再談個人前途。他們聽了，都覺得有道理。所以，沒有人反對。”
劉平安點了點頭：“好。既然他們都願意，那我就全力支援。從軍的人，我會安排他們到各支部隊去，擔任文書或者參謀。入仕的人，我會給各府縣的官員寫信，推薦他們。經商的人，我會讓平安商號給他們提供啟動資金和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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