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人的攻勢,依然沒有停止。呼延烈似乎知道城中缺糧,攻勢更加猛烈了。他派出騎兵,日夜不停地騷擾城牆,不讓守軍有片刻休息的時間。
守軍疲憊不堪,傷亡越來越大。擊發槍的彈藥,己經消耗殆盡。火炮的炮彈,也所剩無幾。士兵們只能用滾木和礌石,甚至用刀砍,用牙咬,來抵擋敵人的進攻。
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護城河,己經被屍體填平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屍臭味,令人作嘔。
第五天,糧食徹底斷絕了。
劉平安下令,把城中所有的皮革製品——皮甲、皮靴、皮帶——全部收集起來,用水煮軟,切成小塊,分給士兵充飢。皮革雖然難以下嚥,但至少能暫時緩解飢餓。
第六天,皮革也吃完了。
劉平安下令,拆房子。把城中的木製房屋拆掉,用木料製作簡易的武器和防具。同時,把房屋上的瓦片取下來,磨尖了當武器用。
第七天,城中能拆的房子,都拆得差不多了。百姓們擠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忍受著飢餓和寒冷。哭聲和呻吟聲,此起彼伏。
劉平安站在城牆上,望著城外依然密密麻麻的草原騎兵,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前世當過特種兵,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絕望。
他轉身問王礁:“太子殿下,還有多遠?”
王礁道:“昨天接到訊息,太子殿下己經過了清河。最快,還要三天才能到。”
劉平安沉默了片刻,然後道:“三天。我們還能撐三天嗎?”
王礁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第八天,城中己經開始出現餓死的人了。先是老人,然後是孩子,接著是婦女。屍體被集中在一起,焚燒處理。空氣中,瀰漫著焦臭的味道。
第九天,守軍己經餓得連刀都拿不動了。草原騎兵的攻勢,卻依然猛烈。城牆上的守軍,越來越少。有些地段,己經出現了缺口。
劉平安親自帶人堵住了缺口。他揮舞著橫刀,砍翻了幾個爬上城牆的草原騎兵。但他的動作,己經明顯不如以前靈活了。飢餓,讓他的體力嚴重下降。
第十天,江州城,危在旦夕。
劉平安站在城牆上,望著城外鋪天蓋地的草原騎兵,心中默默道:“難道,我劉平安,就要葬身於此了嗎?”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了一陣激昂的號角聲。
劉平安猛地抬起頭,望向遠方。只見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清晰。那是一支軍隊,一支打著大燕旗幟的軍隊。
太子殿下的援軍,到了。
劉平安的眼眶,瞬間溼潤了。他轉過身,對著城頭的守軍,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兄弟們!太子殿下的援軍到了!我們,贏了!”
城頭上,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守軍們熱淚盈眶,互相擁抱。有人甚至激動得暈了過去。
城外的草原騎兵,也聽到了號角聲。他們回過頭,看到遠方鋪天蓋地的大燕軍隊,頓時慌了手腳。有人開始逃跑,有人開始投降。
呼延烈站在遠處,望著遠方的大燕軍隊,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但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他只能下令撤退。
劉平安站在城牆上,望著草原騎兵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然後,他眼前一黑,再次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