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張小官的性格其實並不適合做張家族長。
這傢伙面子是冷的,可內裡太軟。
又是個萬事入眼不入心的淡泊性子,唯獨對“自己人”相當重視。
對於渾身上下八百個心眼都不嫌多的張家人來說,這種性子極具吸引力,卻也極度危險。
若是普通張家人還好,沒啥人會靜下心去了解,可現在,不出意外的話,小官會成為族長。
那他這性子......
教導他的族老們要頭痛欲裂了。這麼個性子,想要把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族長那可太難了。不過沒關係,有了族長,張家人會自己管好自己的。
可能自己管自己的張家人,會不會偷偷“吸”族長,就不一定了。
畢竟這個族長對“自己人”的容忍度高得離譜。
一想到族老會因為“族長看上去隨時會跑路”。“族長對族人太過縱容”這樣問題愁到掉頭髮,他就忍不住想笑。
張海客死死抿住嘴唇,用力到唇色都有些發白;腮幫子微微繃緊,勾勒出一道倔強的線條;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強行將那即將衝口而出的狂笑聲咽回肚子裡,生怕笑出聲來驚擾了這場“復仇盛宴”的序幕。
他拼盡全力,調動面部每一塊肌肉,才勉強維持住臉上那副沉穩肅穆。不苟言笑的表情。
生怕自己在這莊重肅殺。血雨腥風的審判場上,一個沒忍住破了功,露出一絲不合時宜的笑意,失了儀態。
忍住,張海客,你要忍住。 他在心底瘋狂告誡自己,聲音都在顫抖,等回去後,再笑個夠也不遲。
張小官自然不知道身後那位所謂的“好哥哥”,心裡正上演著怎樣一場腦補大戲。
他只覺背後那道視線有些過於“灼熱”,甚至透著一股子詭異的違和感。
明明現場氣氛肅殺到了極點,血氣未散,哀鴻遍野,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冰渣子。
可怎麼這傢伙的氣息裡,卻硬生生透出一股......壓抑不住的歡脫?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好笑的笑話,偏偏還要死命憋著不笑出來。
餘光輕輕一撇。
好傢伙,張海客那張平日裡溫潤如玉的臉,此刻面部肌肉都在微微抽搐,眼角眉梢都透著一種詭異的扭曲,整張臉都憋得有些變形了,彷彿在經歷什麼極大的痛苦——或者是極大的快樂。
張小官微微眯起眼,那雙原本空茫如霧的眸子瞬間聚焦,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如同出鞘的利刃。
有點變態了啊,張海客。
這種屍骨未寒。清算罪孽的場合,你都能高興得渾身發抖?
雖然他很清楚,張海客的開心肯定是想到別處去了,與眼前的血腥場景無關。
以他對這個人的瞭解,張海客還不至於冷血到對著孩子的屍骨傻樂。
但這並不影響他在心中默默給張海客記上了一筆厚厚的黑賬。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椅子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了兩下,節奏緩慢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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