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
審訊的間隙,中年男人的視線極快地向左上方瞥了一眼,耳廓後的肌肉隨之微微繃緊。
耳機裡,後臺分析組冷靜得近乎機械的彙報聲如同冰冷的刀鋒切入他的腦海:“目標心率飆升至140,瞳孔放大,皮質醇水平推測處於峰值,符合極度驚恐特徵。但微表情分析顯示,其顴大肌有微弱收縮,疑似在控制表情。建議加大施壓。”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再看過來的目光中透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寒意。
他像是在評估眼前朝俞的恐懼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演。
不過,無論幾分真假,他都明白,眼前這人是個硬茬子。
“既不知其名,亦不知其底,甚至連因何至此、如何被傳送到此都一無所知,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活?”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字字如釘,狠狠釘進朝俞的心裡。
“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
朝俞渾身猛地一顫,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彷彿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可在這層極度驚恐的表象下,他的大腦依舊在瘋狂運轉,思考著脫身之法。
沒辦法,他手裡能動用的道具太少了,大部分還在逃跑中消耗掉了。
該死的傳送符,也不知道抽什麼瘋,居然把他傳送到這種要命的地方。
“從你出現在這裡的那一刻起,你就己經是個死人了。”
中年男人語氣波瀾不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眼中的銳利化作了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彷彿在看一隻身在蛛網卻依舊試圖掙扎的獵物。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要是你不珍惜,那麼,之後無論你說什麼,我們都不會信。而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都會被我們反覆檢查;你腦中的每一個念頭,都會被我們榨乾。”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眼底那抹漠然瞬間消散,轉而化作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帶著致命的誘惑與試探:“但如果你能提供有價值的資訊——比如追殺者是誰,他想要什麼?又或者,將你傳送到這裡的是什麼?或許……”
話未說完,其中的意味己不言而喻。
很明顯的暗示,只要提供有價值的資訊,或許就能獲得一線生機。
然而,朝俞並沒有對此有所感觸。
畢竟,這種承諾的真實性有待考量,身處如此險境,任何一絲希望都可能只是鏡花水月。
更何況,說白了,他於這個世界的生靈而言都是跗骨之蛆的劇毒。
男人和身後關注著這裡的所有人都清楚,這些話不足以動搖眼前這人的心志。
擁有這般手段之人,絕非三言兩語能攻破的。
可他們要的,也只是一些微小的變化而己,用以給這方面的專家進行分析解剖。
可聽到這句話,朝俞的腦子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張棲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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