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棲靈的手指離開面具邊緣，那張慘白的“臉”終於嚴絲合縫地覆蓋在了他的面部。
高畫質攝像頭下，原本屬於青年的輪廓瞬間被重塑。
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那是一張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臉，五官端正卻毫無特色，既沒有攻擊性，也沒有記憶點。
可與那平淡的臉孔不甚相同的是，那雙平靜中帶著傲氣和絕對自信的眼睛。
以及皮囊之下隱隱透著一股如岩石般堅硬冷毅的靈魂。
那是常年行走在生死邊緣、與刀尖起舞中磨礪而出的自信，像是一把藏在破舊刀鞘裡的鈍刀，不起眼，卻致命。
指揮大廳內，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依舊不絕於耳，可卻比之先前要慢了些許。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所有人。
“我的天……”一名年輕的技術員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聲音很小，有些顫抖，“這……這是什麼級別的特效化妝？我怎麼沒見過？”
身為最頂尖的人才，按理來說，他們所接觸到的都是國家最尖端的技術才對。
“不，就算是特效化妝也不可能做得這麼……這麼真實。”
另一個聲音也小小聲地反駁道。
竊竊私語在他們中蔓延，沒辦法，這太令人震驚了。
而雷蒙將軍則死死盯著螢幕，瞳孔劇烈收縮。
同樣的表情在大多數見證者臉上都可以看見。
他見過無數間諜手段，但如此登峰造極的“畫皮”之術，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那張面具彷彿真的長在張棲靈臉上一樣，隨著他的表情牽動，甚至連微表情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真實感。
“這不可能……”
雷蒙另一個方位的螢幕裡，一位坐在最角落的，五十來歲的女士猛地站起來，她本能地想向前一步，可又被桌子擋下。
鏡片後的雙眼瞪得滾圓，聲音裡帶著一種世界觀崩塌的震顫。
“我們研究所……我們研究所曾經專門立項研究過這種東西！為了驗證古籍以及小說中記載的‘人皮面具’是否可行，所裡的材料學方面專家和全國乃至一些無國界科學家研究了整整三年！”
她死死抓著桌沿，指節發白，語氣急促而凌亂：“我們雖然做出了一些成果，能夠利用高分子矽膠和生物蒙皮製作出以假亂真的靜態面具，但始終無法突破動態表情的瓶頸！
無論怎麼做，面具在高畫質鏡頭下都會露餡，更別提做出這種能隨著面部肌肉牽動、連細微表情都能完美復刻的效果……”
這太不可思議了……女士的聲音在顫抖，那是科研人員面對“不可能”事物出現時的本能好奇和求知慾：“那些專案最後都被定性為‘理論可行，工程難成’，因為我們始終達不到小說中描寫的那種‘如第二層皮膚般自然’的效果。可現在……”
她的話沒說完，可所有聽到的人都明白了那未盡之語：它就在螢幕上，被人使用著。
雷蒙的臉色很冷靜，他當然知道女士所說的是真的。
那些專家為了研究出這種傳說中的偽裝術，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雖然小有成就，但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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