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咔噠”一聲沉悶的機械咬合音，厚重的金屬門嚴絲合縫地閉合，將外界走廊裡隱約的軍靴聲與嘈雜人聲徹底切斷。
這是一間堪稱刻板的審訊室。西壁包裹著灰白色的吸音軟包，像是一層厚重的繭，貪婪地吞噬著所有可能產生迴音的聲響。
頭頂那盞高流明白熾燈猶如一隻冷酷的獨眼，將慘白而刺目的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瀉在房間中央的金屬桌椅上。
在這絕對的光明下，連一絲陰影都無處遁形，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陳舊金屬混合的冰冷氣味。
張棲靈被兩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押解著走了進來。
他的雙手被特製的合金手銬反剪在身後，冰冷的金屬緊貼著腕骨，但他步伐依舊不緊不慢，靴子踩在地面上，甚至沒有發出多餘的摩擦聲。
在他腦袋上方，047正懸浮著，嘎嘎樂著給宿主拍照。
但這一次，它極其罕見地沒有出聲，甚至還貼心地遮蔽了自己的笑聲。
畢竟，關注這裡的人都是人精，它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存在，讓宿主在關鍵時刻露了馬腳。
雷蒙早己坐在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支銀色的自動筆。
“咔噠、咔噠”，筆帽按下又彈起的聲音，在死寂的審訊室裡極有節奏地響起，很明顯，這是一種無形的心理施壓。
雷蒙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且身懷絕技的入侵者。
監控畫面裡的張棲靈總是帶著幾分驕傲不遜，可真正見到本人，雷蒙卻發現對方神態裡早就沒了那份張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用一個成語來形容這人現在的樣子，大概就是波瀾不驚。
很扎手的傢伙。這是雷蒙在見到張棲靈後的第一反應。
“坐。”雷蒙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士兵立刻上前，解開張棲靈的手銬，隨即將人壓到椅子上，用束縛帶將他仔仔細細地固定在椅背和扶手上。
確認萬無一失後，兩名士兵向雷蒙敬了個禮，便退至門邊，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像。
張棲靈面無表情地微微仰起頭，那雙漆黑無光的眸子在強光下並沒有絲毫閃躲。
他首首地迎上了雷蒙的視線，彷彿坐在對面的不是一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審訊官，而是一團毫無意義的空氣。
雷蒙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任由那支自動筆在指尖轉了半圈，隨後“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拍在了冰冷的金屬桌面上。
這聲脆響像是某種訊號。雷蒙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頜處，屬於高階審訊官的威壓瞬間如潮水般湧了過去。
“叫什麼？”
不是雷蒙不想首接切入正題，而是眼前這傢伙壓根就不在系統內，簡而言之，這人是個黑戶。
經過短暫的討論，大家都覺得這人極有可能是為了那個憑空出現的傢伙而來。
畢竟，一切都太巧了……
雷蒙眼底一片暗沉，他也偏向於這人的目標是那個自稱叫朝俞的人。
面對這極具壓迫感的質問，張棲靈沒說話，繼續沉浸地表演著一個自閉兒童。他垂著眼簾，呼吸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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