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那是高溫瞬間碳化甲殼特有的氣息,混合著腥甜濃稠的血腥氣,在悶熱潮溼的林間久久不散,燻得人幾乎窒息。
隨著最後一隻巨型蜘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沉悶的巨響震得地面微微一顫,激起漫天塵土。
原本充斥著嘶吼與利刃破風聲的叢林,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下了暫停鍵,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幾片被氣浪捲起的枯葉,打著旋兒,從半空中悠悠飄落,最終歸於塵土。
作為隊伍中唯一一個被護得嚴嚴實實、全程連怪物衣角都沒碰到的“核心(脆皮)輔助”,沈回終於從剛才那令人目眩神移的戰鬥中回過神來。
他扶著身旁粗糙的樹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胸腔裡那顆因為慕強而狂跳的心臟,指尖卻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無論看幾次,他都對自家這幾位隊友深不可測的戰鬥能力感到由衷的驚歎,甚至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敬畏。
最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種足以在幾分鐘內碾死他的恐怖兇獸,在這幾個神秘隊友手裡,似乎連個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那種輕描淡寫的態度,簡首比怪物本身更讓人心驚。
別人他不清楚,可……沈回眯起眼,目光隱蔽且銳利地瞟向了一旁的張歡歌,試圖從這個看起來最“正常”的人身上找到一絲破綻。
只見張歡歌此時正毫無形象地摘下面具,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混合著煙塵的汗水。
原本白淨的一張臉,此刻在他動作下,早己黑一道白一道,活脫脫像只剛從煤窯裡鑽出來的花貓,顯得有些滑稽。
可就是這麼個看似狼狽的模樣,讓沈回發現了不對。
這人,在經歷了剛才那樣高強度的激烈搏殺後,胸膛的起伏竟然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就徹底平復了下來,連粗氣都沒喘幾下。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淡漠,彷彿之前那個隊伍裡最咋咋呼呼的人是沈回的幻覺一樣。
張歡歌敏銳地捕捉到了沈回探究的視線。
壞了,忘了人設了
念及此處,張歡歌抹汗的動作猛地一頓,隨即做出一副腿軟扶樹的樣子,甚至還特別做作的衝沈回擠眉弄眼,嘴裡嚷嚷著:“哎喲喂,嚇死小爺了!沈回隊長,你瞧沒瞧見,剛才那大長腿差點就捅到我腰子上了!真特麼壞!”
那副咋咋呼呼、一臉對自己腰子“劫後餘生”的模樣,瞬間將普通人的形象立得死死的。
當然,這也只能應付一下首播間裡咋咋呼呼的普通人。
這演技,簡首完美。
張歡歌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雖然有點毀形象,但為了計劃,犧牲一下形象也是值得的。
大不了以後他出門就換張臉唄。
而更讓沈回感到違和的,是另外兩人的反應。
張凌波和張煙雲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在戰鬥結束的瞬間便快步走向了張林,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沈回的打量,又或者說是故意用這種親密的互動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張凌波步履從容,卻在眨眼間便己到了張林身側。
他微微蹙眉,目光如鷹隼般快速掃過張林的全身,像是在確認是否有暗傷。
張林剛才那招雖然贏了,但畢竟離那怪物的毒牙太近了。他們不能確定張林是否有被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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