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卡爾用那種處理零件般的眼神看著那隻雪兔時，比企谷第一次，感覺到了純粹的，生理性的恐懼。
那不是殺氣。
那是一種，將生命本身，都視作資源的，絕對的，非人邏輯。
他開始不受控制的去想。
如果，自己也被卡爾判定為“沒有利用價值的資產”，或者“潛在的威脅”。
他會怎麼做？
這個念頭，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呼吸困難。
他所依賴的，那些看穿人心的小聰明，那些引導輿論的卑劣手段。
在那個男人面前，恐怕連一秒鐘都撐不住。
就像堀北鈴音一樣。
那個驕傲的，強大的，彷彿無所不能的少女。
在絕對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個孩子。
比企谷八幡第一次，對自己所謂的“孤獨”，產生了懷疑。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孤身一人，站在高處，冷眼旁觀著世間的鬧劇。
而現在他才明白。
自己只是在一個名為“和平”的，安全的籠子裡，扮演著孤獨的智者。
而籠子的外面，是真的有，會吃人的野獸。
雪之下雪乃挺首著背脊，坐在比企谷的旁邊。
她的膝蓋上，攤開著一本書。
但她的視線，卻沒有焦點。
書頁上的文字，在她眼中，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黑色的符號。
她的世界，正在崩塌。
一首以來，她都以“正確”作為自己人生的信條。
幫助他人，引導他人，修正錯誤。她相信，這是強者應盡的義務，也是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的，唯一途徑。
侍奉部，就是她踐行自己“正道”的，試驗田。
但卡る的出現，像一塊隕石，狠狠砸進了她的試驗田，將一切都砸得面目全非。
她看到了，在絕對的效率面前，所謂的“溫柔”和“體諒”，是多麼的累贅。
她聽到了，在那些將人視作“工具”和“資產”的怪物眼中，所謂的情感和尊嚴，是多麼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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