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茂才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扯著嗓子衝韓主任喊:“主任!主任,不是我自己要搬進來的!是我連襟,是錢副主任讓我搬的!”
“他說這房子空著沒人要,手續他給我補,我這才搬的!我一個工人哪來的膽子撬鎖?他不管我,我怎麼住得進來!他收了我們好處,不止我一個——”
“他在外面還拿了好幾處房子做人情,廠里老王家那間就是他用房本換來的——”
孫茂才也是豁出去了,語無倫次地說著,聲音越尖利,把院子裡所有人都給震驚到了。
韓主任的臉色驟變,他原本想著,姓錢的平常“孝敬”到位,逢年過節菸酒沒斷過,這點小事處理了下面的人,把他保下來,不過是一份檢討的事,等風頭過去該幹嘛幹嘛。
可現在孫茂才當著派出所同志的面嚷嚷出來了,收好處、拿房子做人情、不止一樁。
這就不止是“產權登記稽核不嚴”的問題了,這是貪汙腐敗,是拿國家財產做私人交易的違紀行為。
派出所的人站在院子裡,聽得一清二楚,他要是這時候還敢護著姓錢的,別說頭上這頂烏紗帽,連他自己都得進去。
錢副主任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從灰變成了青。
弓著的腰一下子站首溜,轉過身指著孫茂才:“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收你的好處了!你這人怎麼血口噴人——”
派出所的同志上前,看著錢副主任,又看了看韓主任。
韓主任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下定了決心。
“既然有群眾反映,那就一併調查。”韓主任把目光轉向錢副主任,語氣冰冷,“錢副主任,暫時停職,配合派出所調查。”
“該拘留的拘留,該追責的追責,街道上絕不包庇。”
錢副主任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乾淨了。
停職,比剛才被主任當眾罵幾句嚴重得多。
檢討不過是丟臉,停職配合調查,那就不是丟臉的事了,是丟工作的事。
但,他現在還有求情的可能嘛?
韓主任對派出所的同志點了點頭,語氣裡全是配合:“派出所的各位同志,請放心,街道辦這邊全力配合。該查的賬目、該調的材料,隨時來調。
我們絕不護短。”
孫茂才和他婆娘被押上了三輪摩托車鬥。
一個兵跟著押車,另一個藍制服的同志留在院子裡記錄些什麼。
錢副主任倒是沒上手段,手沒被捆,人也沒被押著,但他也得跟著去派出所。
他站在三輪摩托旁邊,腳步挪了好幾次都沒能邁上去,膝蓋軟得像被抽了筋。
最後還是派出所的同志伸手拽了他一把。
連襟兩個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孫茂才紅著眼,那眼神像要把對面的人剜下一塊肉來。
錢副主任偏著頭,脖子梗著,青筋從領口一首爬到耳根,他不看孫茂才,不是因為心虛,是恨。
。承應上桌酒在眼了瞎初當己自恨,快子腦比襟連個這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