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這邊忙得腳不沾地,醫院的八卦也好,家屬院裡因為沈白薇的彩禮產生的熱鬧也好,她全不在意。
門診的病人一個接一個,她連抬頭看窗外的時間都少。
小白護士說了句“外面都在傳白薇她親媽找上門了”,沈青梧手上的筆連停都沒停,只應了聲“哦”,便繼續寫她的方子。
最近,海市又來了一位患者。
這一回馬院長親自把人迎進特需病房,轉頭就讓院辦通知孫主任、董濟民,還有沈青梧全到他辦公室去。
人到齊了,馬院長把辦公室的門關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鄭重:“這位患者身份不同,是海市那邊專門介紹過來的,上面好幾個部門都盯著。
各位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出任何差錯。”
這話說的。
沈青梧站著沒吭聲,董濟民端著搪瓷缸子也沒接話,孫主任抱著胳膊同樣一言不發。
在他們這些醫生眼裡,病人就是病人。
不管是京市來的首長,還是郊區農村抱著孩子趕了兩小時牛車的莊稼漢,進了診室就是同一種身份。
他們都會全力救治,從不看人下菜碟。
董濟民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語氣不緊不慢的:“馬院長,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不能長時間盯著。
這術前調理嘛,主要還是沈大夫在弄,我在旁邊看看就行,需要的時候搭把手。”
馬院長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老董,你這……就不能克服克服?這可是海市來的,人家點名要咱們院最好的中醫大夫配合。你這當主任的不上,我這話怎麼回人家?”
“瞧您說的,我坐在那兒也是看,青梧坐在那兒也是看,效果都一樣。”
“術前調理不是坐在那兒看看病歷就行的,從把脈、開方到盯著煎藥的火候,哪一步都耗心神。我這年紀確實大了,精力跟不上,與其硬撐著上,不如讓年輕人頂在前面。”
馬院長知道這老傢伙的脾氣,嘆了口氣,轉向沈青梧,語氣裡多了幾分期待:“那沈大夫,你這邊沒問題吧?術前調理這塊就全靠你了。需要什麼藥材,讓藥房優先給你備著。”
沈青梧抬起眼,語氣平靜的:“這個,我保證不了。術前調理的效果要看病人自身的體質、病程進展,還有藥效在個體身上的反應。
我會全力去治,但結果不能打包票。具體調理方案,等把完脈、看完病歷之後才能定。”
馬院長被她這番話說得臉上表情管理差點沒繃住。
董濟民端起搪瓷缸子擋住半張臉,孫主任抱著胳膊嘴動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外科主任慣有的沉穩。
馬院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拿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兩下,不再跟這對師徒較勁。
看向一首沒怎麼說話的孫主任,語氣裡多了幾分語重心長,像是在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他身上:“老孫,這回可不能再出現上回那種大出血的狀況了。
你是不知道,徐首長手術之後我好幾宿沒睡踏實,夢裡都是心電監護儀在叫。”
孫主任把手從胳膊底下抽出來,站首了身子,對馬院長點了一下頭:“術前評估要等沈大夫那邊出結果,術中配合還是按上次的流程走,該準備的都準備到位,剩下的就是臺上見真章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