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雜草齊腰深,還有幾個柳若笙刨出的大坑。
“村裡人不要圍著,公安辦案,都往後退。”
村民們你推我搡地散開了,但也沒走遠,站在老宅外面那棵歪脖子棗樹底下伸著脖子往裡瞅。
院子裡只剩下趙衛東和兩個年輕同事。
小劉把鐵鍬往地上一杵,掃了一圈滿院的荒草和碎磚,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大,你確定這地方真有金條?你看看這些坑,那個柳若笙刨了五夜都沒刨出來,這下面指不定沒貨。”
旁邊的小王也接了一句,拿鐵鍬撥了撥腳邊一塊碎瓦片:“就是啊隊長,這破地方,牆都塌成這樣了,真有金條早就自己挖了,還能留到現在?”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好好挖。”趙衛東把公文包擱在牆根底下,捲起袖子,拿過一把鐵鍬,“每個角落都重新查一遍,院牆內外、灶臺底下、井沿西周,一處都不要漏。掘地三尺也要給我翻清楚。”
小劉和小王對視一眼,不敢再貧嘴,各自抄起鐵鍬開始幹活。
他們把院子裡柳若笙刨過的坑又往下挖深了好幾尺,除了碎磚爛瓦和那口破棺材板旁邊挖出的一窩老鼠崽,什麼都沒有。
牆根也挖了,灶臺也撬了,井沿也翻了。
井沿那塊石板被撬開的時候小劉還挺興奮,結果底下是個乾涸的蓄水池,除了一池子爛泥和幾隻死蛤蟆,什麼都沒有。
太陽從頭頂挪到了西邊,三個人的制服後背都被汗浸透,小劉把鐵鍬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槐樹根上喘氣,小王靠在塌了半截的院牆上拿袖子擦汗。
兩人看著還在辛勤勞作的隊長,一臉佩服。
村支書和幾個村裡人在外面站了好幾個鐘頭,親眼看著幾個公安拿著鐵鍬把老宅院子一寸一寸地翻了個底朝天。
槐樹底下柳若笙刨的那幾個大坑還在,公安又在旁邊挖深了幾尺,除了碎磚爛瓦和那口破棺材板,什麼都沒有。
牆根也挖了,灶臺也撬了,井沿也翻了,空的。
村支書在旁邊忍不住唸叨:“我就說吧,哪有什麼金條……”
旁邊幾個村民站不住了,拍了拍腿上的灰:“真沒意思,走了走了,天色這麼晚,該回家做飯去了。”
又等了片刻,圍觀的人散去,就剩村支書一個。
趙衛東站在院子當中,掃了一圈那些被翻了個底朝天仍舊一無所獲的院子,目光最後落在院子西邊角落裡那間塌了半邊頂棚的茅廁上。
茅廁的木樑斜斜地戳在瓦礫堆裡,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黑泥和枯葉,門板早不知道被誰拆走了,只留下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他指了指那間茅廁:“把這裡也挖開。”
小劉從槐樹根上彈起來,苦著臉:“老大,這是茅廁——”
“挖。”趙衛東先一步拎著鐵鍬走過去。
小劉和小王只好硬著頭皮跟上。
不是,這都什麼事啊。
他們可是公安,正經的公安,穿制服,配槍,追過搶劫犯,逮過投機倒把分子,現在倒好,蹲在鄉下刨茅廁。
這說出去誰敢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