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薇回到行政科辦公室,剛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短髮大姐就從隔壁工位探過頭來,眼睛亮得跟發現了什麼重大新聞似的。
“白薇,剛才來找你的那位公安同志,是不是你那個結婚物件?”
沈白薇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微微一頓。
“嘖,怎麼不把人叫上來坐坐?”短髮大姐絲毫不給她反應的時間,連珠炮似的往下說,“咱們辦公室的人還都不認識呢,見見嘛,這以後走在路上都不認識,多不好。”
公安同志。
認識認識。
以後走在路上。
這些資訊全部投進沈白薇腦子裡,砸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短髮大姐還在說著,語氣裡帶著點嗔怪,又帶著點興奮,好像沈白薇藏了個寶貝不肯拿出來給大家看似的。
旁邊工位的小劉也放下手裡的鋼筆,插了一嘴:“就是,白薇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談物件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們透個底。”
沈白薇慢慢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了一下缸子把手。
她有點後悔了。後悔當初在辦公室裡說她有結婚物件的事。
那時候她剛到行政科,人生地不熟,周圍幾個人嘴上熱絡,看她的眼神里總帶著幾分打量。
這不特意跟她們透露,物件在機關單位工作。
說這話的時候,放氣隨意,像是隨口一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藏著的小心思。
可現在婚都退了,她還沒想好怎麼跟同事們解釋。
趙衛東來找她這件事,本來沒什麼大不了的,誰知道他穿著一身公安制服往樓下一站,剛好被好幾個同事看見。
還被誤會成她物件。
解釋,還是不解釋?
解釋的話,那當初她跟人家說的“結婚物件”呢?
這個謊該怎麼圓?
可要是不解釋,等到了她之前跟同事提過的結婚日子,她又拿什麼來交代?
沈白薇的指尖在搪瓷缸子冰涼的釉面上摩挲著,心裡頭兩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打架。
她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短髮大姐又笑眯眯地來了一句。
“呦,難怪白薇看不上咱們醫院的那些小夥子,原來你物件是公安啊!”
“嘖嘖,公安好啊——”
短髮大姐把尾音拖得長長的,臉上那表情,好像沈白薇找了個公安物件,連帶著她在辦公室裡都更有面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