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志,你剛才抓著我物件的手,好像有點不太合適吧?”
陳興國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趙衛東臉上,又從趙衛東那身藍白制服移回她挽著對方胳膊的那隻手上。
他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難以置信,再從不信變成一種被背叛的憤怒和茫然,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不可能,白薇,咱們才退婚多久,你怎麼可能又有新物件了?!”
上回送回東西也是這個人,難不成那時候他們就……
“陳興國,你也說了,我們退婚了,早就沒了關係,我有物件的事也不需要跟你多解釋。”
趙衛東感覺到沈白薇挽在自己胳膊上的那隻手在微微發顫,她側過頭,用只有他能看見的角度投來一個乞求的目光,那目光裡有懇求、有歉意、還有一種“幫幫我”的無助。
趙衛東本來就存了心思,這不正合他意麼,右手覆在沈白薇搭在他臂彎的手背上:“你好,我是白薇的物件,趙衛東。”
陳興國的把那束蔫了的野花狠狠摔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砸在地上。
砸完花還不算,忽然扯出一個難看的、扭曲的笑:“物件?哼,你知道白薇她媽是什麼人嗎?勞改犯!她親生母親是勞改犯!”
“這種人養出來的閨女能是什麼好東西?你跟她在一起,不嫌丟人?你爸媽要是知道了,能讓你娶這麼個女人進門?”
沈白薇挽在趙衛東臂彎裡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不是因為被戳中了痛處,是她覺得噁心。
王桂香在陳家客廳裡說那些話的時候,她就己經聽過了,再聽一遍不過是讓耳朵起了繭子。
她噁心的是說這話的人。
陳興國,這個從前在她面前連說話全是溫柔小意的人,這個她以為至少是善良的人,原來憤怒的時候也會露出這副嘴臉。
他覺得被背叛了,就把刀掏出來,往她最軟的地方捅,跟王桂香如出一轍。
他大概以為這把刀能傷到她,也能讓趙衛東轉身離開。
是啊,但凡是個要臉面的人,誰會願意跟一個勞改犯的閨女扯上關係呢?
可趙衛東本來就是親手把柳若笙送進監獄的人。
他早就知道。
可知道了又怎麼樣呢?
他們又不是真的那種關係,剛才不過是他幫她撐場面罷了。
趙衛東這個人有分寸,可靠,幫了她那麼多次,是她在羊城為數不多能稱得上朋友的人。
可現在連這個朋友也要被她拖下水了。
以後,大概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就在沈白薇的手指開始鬆動的那一瞬,趙衛東的手掌壓在她手背上,力道不重,把那隻正在一點一點往下滑的手重新按住。
他沒有低頭看她,目光落在陳興國身上,那隻手就擱在那裡,像是無意間搭上去的,又像是故意的。
不管是什麼,它沒有鬆開意思。
沈白薇的下意識地想把那隻手抽回來,可趙衛東的手只稍稍收緊,她就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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