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杜司安和李猛走到他身邊。
“省長,沙書記他......”杜司安有些擔憂。今天這事,看似是打球意外,但影響恐怕不小。
“沒事。”王崇明搖搖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籃球,在手裡轉了轉,“走吧,回去。”
他知道,這場看似偶然的“球場偶遇”和“切磋”,已經徹底將他和沙瑞金之間潛在的分歧和對立,擺到了明面上。
沙瑞金的“站隊”邀請被婉拒,試圖用籃球確立權威的服從性測試,反而成了自取其辱的“實力碾壓”現場。
沙瑞金離開時那強壓怒火的臉色和陰鬱的眼神,說明他已經將王崇明視為了一個“不懂規矩”。“不識抬舉”。“難以駕馭”甚至“充滿威脅”的對手。
表面的和諧,從此刻起,已經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三人默默走出體育館。冬日的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出幾十米,拐過一個彎,確認已經遠離籃球館,也遠離了可能存在的耳目後,被白秘書攙扶著的沙瑞金,臉上的痛苦表情和強擠出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到極致的臉色,眼神里充滿了冰冷的怒意。
他停下腳步,因為腰疼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種精神上的暴怒。
他猛地甩開白秘書攙扶的手(雖然因為疼痛動作有些變形),對著空無一人的小路,從牙縫裡擠出低沉而狠厲的咒罵:
“不知天高地厚!給臉不要臉!仗著有點背景,真以為漢東是他撒野的地方?!一點規矩都不懂!目中無人!狂妄!”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
白秘書嚇得大氣不敢出,連忙又上前扶住他,小聲勸道:“書記,您消消氣,小心身體......他......他就是個愣頭青,不懂事......”
“不懂事?”沙瑞金冷笑,因為腰疼吸了口冷氣,
“我看他懂得很!裝傻充愣,避實就虛,手上還這麼黑......這是擺明了不把我放在眼裡,要自立山頭!
鍾老讓我來漢東是幹什麼的?是來撥亂反正,重整河山的!不是來看他一個娃娃省長玩過家家的!”
他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神依舊陰鷙:
“看來,有些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以為在京城有點關係,在軍區認識兩個人,就能在漢東為所欲為了?哼,漢東的水,深著呢。咱們走著瞧。”
“書記,那現在......”白秘書小心翼翼地問。
“去醫院!”沙瑞金咬著牙,“另外,通知田國富,,明天上午,不,今天晚上,讓他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些事,得抓緊了。”
“是!”
另一邊,王崇明回到二號別墅,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坐在書房裡。
杜司安給他泡了杯茶端進來。
“省長,今天這事......沙書記那邊,會不會......”杜司安還是有些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