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又回到了當年沙瑞金少年接受他資助時。對他畢恭畢敬。言聽計從的歲月。
那種久違的。被高高在上的權力核心人物如此尊重和依賴的感覺，讓他有些忘乎所以，竟然真的把這番“客套”和“姿態”當成了沙瑞金的“真情流露”。
他臉上堆滿了受用的笑容，帶著長輩對晚輩那種自然而然的慈祥，甚至不自覺地流露出了一絲倚老賣老的姿態，
真的順著沙瑞金的話，改口道：
“好，好，小金......小金子，你有心了。你能有今天，主要還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和能力，我當年也就是稍微幫助和指點了一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這個“小金子”的稱呼一齣口，站在旁邊伺候的白秘書，頭立刻低了下去，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努力掩飾著眼中的錯愕和一絲鄙夷。
這位陳老檢察長，還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啊！
書記那是跟你客氣，是給你面子，你還真敢順杆爬？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在“小金子”三個字入耳的瞬間，有那麼零點幾秒的僵硬，眼底深處更是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深的厭惡和不悅。
但他是什麼人？多年的宦海沉浮，早已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
那絲不悅快得如同幻覺，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恢復了自然，甚至更加和煦，親手將泡好的茶端到陳岩石面前：“陳叔叔，您喝茶，小心燙。”
只是，他眼神深處的那份溫度，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又冷了幾分。
這個陳岩石，看來是真老了，也糊塗了，完全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也好，這樣的人，用起來“順手”。
簡單的寒暄和“溫情回憶”之後，沙瑞金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彷彿不經意地問道：
“老檢察長，陳海現在在省檢察院工作，一切都還好吧？發展得怎麼樣？”
這看似是隨口的關心，實則是一記精準的。直擊要害的“明知故問”。
沙瑞金對陳海的情況瞭如指掌，知道他能力不錯，在反貪局局長的位置上幹得也算紮實，但性格有些“軸”，不太會“來事”，
而且因為是高幹子弟，一直以來比較高調張揚，得罪了不少人。
加上父親陳岩石退休日久。人走茶涼，多年來一直在副廳級的位置上徘徊，晉升之路頗為坎坷。
陳岩石為了把兒子推上副檢察長甚至更高的位置，這些年沒少四處奔走，求爺爺告奶奶，卻屢屢碰壁，心中早已積累了滿腹的怨氣和委屈。
果然，這句話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陳岩石情感的閘門。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嘆了口氣，彷彿一下子找到了傾訴的物件，打開了話匣子。
“瑞金書記......哦，小金子，你是不知道啊！”
陳岩石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
“你弟陳海現在過得不順吶！
陳海這孩子，你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的品性。能力，你應該清楚！
在反貪局局長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好幾年，那是真刀真槍。沒日沒夜地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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