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海，你還是太實在！
書房裡只剩下陳家父子二人。
陳老四離開時的關門聲，像是一道沉悶的休止符，短暫地打斷了書房裡那令人窒息的密謀氣氛，卻也留下了一地難以消散的硝煙味。菸草味和一種冰冷的。即將付諸行動的狠勁。
陳海走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彷彿想透一口氣。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別墅區稀疏的燈光在遠處的樹影間閃爍，靜謐得與書房內剛剛定格的陰謀格格不入。
冰冷的夜風湧進來，沖淡了些許室內的汙濁，卻讓陳海的心頭那股寒意更甚。
他轉過身，看到父親陳岩石依舊坐在書桌後的主位上，但剛才面對陳老四時那種強撐的算計和狠厲，似乎隨著外人的離開而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疲憊，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殘留。
那盞老式檯燈的光線昏黃，從側面勾勒出父親臉上深刻的皺紋和渾濁卻異常明亮的眼睛。
“爸，”陳海走回沙發邊坐下，聲音有些發乾，帶著猶豫，
“老四他......那個計劃，是不是太狠了點？萬一真出了人命，鬧得不可收拾，我們......會不會被反噬？”
陳岩石聽完，不僅沒有發愁，反而微微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充滿了老謀深算的味道，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小海啊，你呀，”他搖著頭，語氣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還是太實在，思路沒開啟，被條條框框束縛住了手腳。
誰讓你一上來就去碰王崇明本人，或者潘正軍。劉浩這些明面上位高權重的副廳。正廳了？那不是以卵擊石，自找麻煩嗎？”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傳授什麼不傳之秘：
“沙書記給你指的路，是‘由下往上’。‘由外及內’。
你仔細想想，王崇明初來乍到，在漢東毫無根基，他身邊真正貼心的。能用的人有幾個？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陳岩石伸出兩根手指：
“無非就是兩個。一個，是他從部裡帶過來的那個秘書，杜司安，現在掛了個什麼職務？省政府辦公廳綜合一處處長，對吧？
一個正處級幹部。另一個，就是那個辦公廳副主任劉浩，副廳級。”
他首先指向“杜司安”這個目標：
“杜司安這個處長，是你反貪局可以直接上手查的！
不需要驚動省委！
你想，他天天跟在王崇明身邊，是王崇明的眼睛。耳朵和手腳。
王崇明初來漢東，要熟悉情況。推動工作。協調關係，哪一樣離得開這個秘書？杜司安經手了多少檔案？傳遞了多少資訊？接觸了多少人？”
陳岩石的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查他！就從他查起！查他有沒有利用省長秘書的身份，在專案審批。資金安排。人事調動上‘打招呼’。‘遞條子’，收受好處？查他的經濟來源，他和他家人的銀行賬戶流水，名下的房產。車輛，有沒有海外賬戶？
有沒有異常的大額資金往來？他一個秘書，工資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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