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渝風笑了,大手順著長髮滑下來,握住她的手,繼續詢問,“和我回家,我們聊天,吃了晚餐,我再送你回家。”
兩個人在飛機上有未完話題,方霏心裡更加惦記,自然是依他,繼續點頭。
看他們這個純情的架勢,浪蕩公子盧易明連開玩笑逗一句也不敢,抱了楚渝風上輪椅,直接開車離開了。
電梯上到28樓,楚渝風一路仰頭看方霏,看她面色和狀態都還好,心裡感嘆年輕真好,自己愛的人還這麼年輕,該如何愛她,才能讓青春最美的年華不虛度呢?
灰色和白色調為主寂靜、優雅的主臥,溫暖的空氣在流動,房間安靜的好似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楚渝風慢吞吞從洗手間出來,輪椅來到沙發邊,他和沙發裡的方霏靜靜平視。
“小霏,我坐到床上,給你看我的身體,你別怕,我不是變態,也沒有能力傷害任何人,只是想讓你瞭解我,真實的我。”微微蹙眉,楚渝風並不願扒開自己的傷疤,更加不願意將自己的殘疾赤裸裸展示給方霏,但正因為是方霏,他才必須告訴她,即使換來的是她的離開,他也不後悔。
心情覆雜的很,方霏不敢開玩笑,也不敢太熱情的去擁抱他,她只一個勁兒的點頭,表達心裡對楚渝風扇疼惜。
今天的楚渝風,穿著是他平常的品味,米白色寬鬆休閒褲子,白襯衫,他調轉輪椅到床邊,輕鬆抓起自己小腿,胡亂把腳上的鞋子拉下來,開始搬動雙腿。
他的大床高度偏低,無力的雙腿被隨意放置在地板上,鬆懈的膝蓋歪在一邊,沒等方霏走過去想扶他一把,楚渝風已經雙手撐輪椅坐墊和床面,屁股很快轉移到了床上。
知道他自己可以,可方霏就是停止不了的擔心和想要幫他的心,她跟著走到床邊,大方坐了下來。
“我傷在腰和腰上一點的位置,脊髓神經完全斷了,在出現醫學奇蹟之前,這個神經的損傷是不會好的。”
“截癱,再也不能走路是別人看到的表象,其實我身體的變化,特別多也覆雜。這種損傷,會因為傷者本身的身體差異,損傷的程度也不同,每個人有各種不同的狀況。”
自己的身體太糟糕,楚渝風有私心他不想嚇走方霏,但又決心把真實情況告訴她,他不想一段感情剛剛開始,便帶著欺瞞。
看她盯著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楚渝風輕輕牽起方霏的小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神情憂鬱的說道,“肚臍往下的身體,我一點感覺也沒有,比如現在,如果不是看到,我不知道你碰了我,癱瘓的身體不僅不能走路,還沒感覺,不會出汗……我甚至無法感知自己的大小便。”
說的很輕,楚渝風緊緊盯住方霏的臉,沒有看到嘔心、嫌棄的表情,他咬咬牙,握住她的手,引導她摸到左腿內側蜿蜒而下至小腿的導尿管,繼續說了下去,“這是導管,一端在我身體裡,另一端連結著尿袋。比較體面的方式,尿袋通常被綁在外人看不到的小腿上,是癱瘓失禁人士處理小便的一種方式。”
“還有別的方式?”一心探索的方霏脫口問了出來。
“有,使用成人紙尿褲;或者,定時定量喝水,按時一次性導尿。最嚴重的患者,自身無法排尿並且引起了其他併發症,還需要在身體造瘻。”皺緊眉頭說出這些,畢竟楚渝風還年輕,他自己也不願面對未來有可能發生的不好的事。
“所以你今天,使用了留置在身體內導管的排尿方式。”像個好學的學生,方霏做了階段性總結,並沒有提出問題。
大手鬆開小手,楚渝風右手撐在床上,保持自己坐姿平衡,左手胡亂拉扯右邊寬鬆的褲腿,整個右邊小腿一下子都露了出來。
右腳腳背貼著床單,彎折成了怪異的角度,單單只是看楚渝風的右小腿,和隱隱約約露出來的膝蓋,可以看出腿上已經沒有什麼肌肉了,像風燭殘年、長久臥床老人的腿,皮包著骨頭沒有生氣。偏偏這麼細瘦癱軟的肢體,上面還佈滿了疤痕,有整整齊齊手術後的疤,也有受了重傷後經年累月後猙獰疤痕的印記。
“我的右腿股骨、小腿都斷過,疤痕特別多,左腿會好一些……”在心愛的人面前展示不堪的身體,楚渝風眉毛緊蹙,身體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的顫抖。
方霏就坐在楚渝風身邊,她能感知他的緊繃和情緒,因為她也同樣的情緒激動,忍住了給他一個擁抱,她剋制的嘗試問他,“阿渝,你是因為什麼癱瘓的?是因為在樺陽市做警察麼?”
隨著楚渝風回答“是”,方霏已經主動抱住了他,她努力的大力的擁抱,楚渝風身體清瘦硌人,可他骨架寬大,方霏緊緊抱住他半身是要盡全力去擁抱的,彷彿下了多麼大的決心,她願意用盡自己的溫暖,去給他所有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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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週末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