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渝風瞭解方霏的個性,他不擔心方霏會愛上其他人;只是擔心,對方不夠優秀。在楚渝風心中,方霏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感情,他希望方霏遇到能跑能跳,能帶她去看全世界最好風景的優秀男人。
各種檢查,休養,再治療,斷斷續續有一年的時間,終於各項指標安全,楚渝風正式被宣告治癒,拆除了p,才真的如釋重負,彷彿重回人間。
“小風,要不要出去玩玩,在海邊,或是江南小鎮,或者雲南花海,去住上一段時間,見山海媽媽幫你照看。”接楚渝風回家,兒子拒絕到自己家休養孟慶楠能理解,她是懂年輕人的,坐在床邊看楚渝風,細細的看他面色,心裡的疼惜換成了雲淡風輕的建議。
“不去,沒力氣,太麻煩別人。”半躺半臥的楚渝風,看著護工、阿姨在忙前忙後整理物品,家中沒有什麼變化,可他的身體卻已大不如前,坐的久了會覺得頭暈想睡。他現在上下輪椅都還偶爾有脫力,出門的話,凡事依靠身邊人,又會引來超級多的陌生人觀看,想想就算了,留在家裡最簡單。
知道他身體需要慢慢恢覆,想來過幾個月,兒子會恢覆的生龍活虎,孟慶楠盤算著如何給楚渝風滋補身體,坐了一會兒回家了。
一年前,楚渝風最想去的地方,是方霏現在的大學,可現在的楚渝風,經過一年的分離,那顆日夜煎熬的心,已經死了大半,他也是有心無力,日日看著身上兩個口袋,掐算著時間,檢視、清空、清洗……只想藏起來誰也不見,對異性情感的需求,已經沒有。
身上的造口很嬌氣,還好楚渝風皮膚不是敏感型別,對於清潔、滋潤、護理,護工學的很用心,覆雜的程式沒有一次搞錯過,孟慶楠為此還額外封了紅包給護工,表達對於細心護理的感謝。
如果沒有截癱,楚渝風這個年紀的患者,護理自己的身體應該是沒問題,除了換兩根細軟管需要專業醫生操作,其他的清潔、更換等日常護理,其實大部分造口患者可以獨立完成。
但楚渝風自己坐穩亦需要倚靠,沒有下肢平衡的情況下,他需要一大堆用品擺好在身側,一樣樣自己處理,看起來不難,其實特別麻煩。尤其獨立洗澡,近一年來他因為p在身上,只能沐浴,身邊更是離不開人,所以,孟慶楠決定長期僱傭護工居家照顧,楚渝風也默默接受了。
護工備好了需要更換的尿袋和護膚品過來,正看到楚渝風放下手機,在看自己的腿發呆。
別人可能看不出楚渝風怎麼了,護工接觸病人久了,對楚渝風這個年紀的病人也頗有了解,手腳利索的扶他半臥好,動手給他將身上兩個尿袋拿下來,清潔、護理好皮膚,再把口袋給扣好,確認一系列操作正確無誤,護工收好東西回來,坐在床邊開始給楚渝風按摩腿腳。
僵硬的腳腳按揉軟了些之後,護工又拿來了足託,在床上便給楚渝風戴好才又去做別的事。
為什麼突然做這些?
因為楚渝風的腳變形了,他剛才半靠著等護工過來,剛好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變形的腳背,腳趾已經內扣成一團,是根本看不到的,這個樣子一般人不會注意,但每天接觸截癱病患,護工明白楚渝風是看了變形的腿腳,心裡有些難過,又知道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所以,才沒出聲。
病痛和時間折磨著楚渝風,也公平的經歷在每一個人身上。
同樣的一年多沒再聯絡,袁一凡突然出現在方霏面前,她還楞了楞,瞬間夢迴在澂江的大學時光。
“方霏,現在,可以給我機會了吧?”
站在面前的袁一凡優越的鼻子上架著一副炫酷的墨鏡,但他瘦了不少,還有手上握著的銀白色手杖一看便知是盲人用品,方霏心裡忍不住小小的驚訝和遺憾。
不知道是上前扶他一把,還是丟下這顆不穩定炸彈掉頭就走,方霏留在原地,開口說出無情的話,“袁一凡,你說在這邊工作,突然說來看看我,我看,你是來嚇唬我的。”
“我沒有攻擊性,放心。”袁一凡單手攤開,甚至還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低聲的討好方霏,“我改變了很多,你看到的,我現在,不會對人發脾氣,如果我發脾氣,你不回應我的話,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對於他眼睛已經完全看不見了這件事,作為同學方霏也覺得很遺憾,但憐憫和喜歡不是一回事,她必須清楚的告訴袁一凡,“袁一凡,我們不可能,做朋友,還有一點可能。但我不相信什麼愛情,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聽過無數次的回答,依舊讓袁一凡心中一涼又一涼,他還是要努力爭取,畢竟見方霏一次也不容易,“你這個話,很矛盾,既然不相信愛情,為什麼還要強調不曾喜歡過?”
被他問的一楞,微風吹過方霏腮邊髮絲,可惜站在她對面的袁一凡看不到,聽說方霏剪了長髮,袁一凡只是聽起來,已經無比羨慕可以看到她的人,今天鼓起勇氣過來,也是他可以自如使用盲杖,做了好久心理建設之後的結果。
“在這邊工作是真的,我現在眼睛看不見,這裡環境完全不熟悉,並不方便。還好聽說你在,不要住在宿舍,來我的公司上班吧,做我的助理,一邊兼職一邊讀書,給你最好的待遇,好不好?”輕聲叫方霏的名字,袁一凡比剛上大學那會兒穩重了不少,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良好的姿態、氣質都在,真誠更是可以打滿分。
話音輕輕落下,下意識的,方霏搖頭拒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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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願世界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