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在下令奪回懷慶府後沒幾天，接到了李過的報告，唐通不僅叛變了，還渡河進攻了府谷。儘管唐通的叛變已在李自成的預料之中，但他沒料到唐通會叛變得這麼快。李自成怒火之下，下令殺了唐通留在西安的老孃、子女。
李自成殺了唐通的家眷後心想，唐通叛變了，太原的西大門也被清軍打開了。他希望李過、高一功能打敗唐通及增援唐通的清軍，並奪回保德、寧武關。
幾天後，馬世耀從山西回來了。李自成得知馬世耀丟了娘子關、固關後，心想太原的東大門就白白送給了清軍，他氣得要殺了馬世耀。要不是被牛金星、宋獻策、顧君恩等勸住，馬世耀早身首異處了。等李自成冷靜下來後，就令馬世耀去潼關。
馬世耀臨走前，李自成告訴馬世耀，如丟了潼關，你就別回來了。
馬世耀忙拍著胸脯說道：“如丟了潼關，我就殺身成仁，以報答皇上的恩典。”
不久，高一功派人來報告，說是4萬喀爾喀蒙古兵來進攻榆林了，自己沒法去增援府谷了。
這下，李自成懵了，心想難道喀爾喀蒙古人都來進攻自己了？這下李過、高一功不僅會頂不住，說不定還會丟了府谷、榆林，甚至延安也守不住。看來必須要增援府谷、榆林，可哪裡還有可調之兵了？他想著自己曾有一百多萬大軍，然而經山海關、天津、真定的幾次戰鬥後，一下子就損失了50多萬人馬，自己退入山西、山西后，手下反叛的反叛了，降清的降清了，自己手下也只剩50多萬人了，分佈在山西、陝西及湖廣襄陽一帶。劉芳亮率部去了懷慶府後，留守在西安的兵力本就不多，如再從西安抽調兵力去增援李過、高一功，西安會很空虛，萬一清軍來進攻潼關，後備軍都沒了。
李自成在屋子裡渡著步，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冒次險，陳永福在太原拖住了10萬清兵，劉芳亮、袁宗第進攻懷慶，一定也能吸引清軍主力，自己完全可以打個時間差，待打敗進攻府谷、榆林的清軍、蒙古兵後，再回西安也不遲。於是，決定自己親率大軍北上，增援李過、高一功。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給袁宗第、劉芳亮寫了封信，命令他倆一旦懷慶得手，劉芳亮就回陝西西安駐守，袁宗第退守平陽後，增援陳永福。
李自成令牛金星留守西安，自己親率10萬人馬北上，增援府谷、榆林。
在西安城的北門廣智門內，一個爆炒米的攤主一邊看著浩浩蕩蕩遠去的大順軍，一邊聽著周圍老百姓的議論，知道是永昌皇帝親率大軍去府谷了。
這個攤主叫邸可路，老家就是陝西人，幾年前曾要飯流落到蘇州。那時，正好大華公司生產了一批棉花糖機、爆米花機賒給難民，於是他從大華公司賒到了一臺爆米花機。他拿到這臺爆米花機後，一路流浪，一路做生意，經無錫、南京、淮安、商丘、開封、洛陽等地，回到了老家陝西。一路上儘管沒賺到大錢，但終於在年初帶著全家回到了陝西。他回到陝西后，就留在了大城市西安，成了一個流動掌櫃。
邸掌櫃趁空閒時，還與不遠處的棉花糖掌櫃敖百桐聊著天，約好晚上一起去城內“厚德堂”藥鋪，找店小二覃玉德喝酒。
敖百桐與邸掌櫃是同鄉，那年他也流落到了蘇州，從大華公司那裡賒了一臺棉花糖機。他賒到機器後，與邸可路結伴，一路做生意回到了陝西，都留在了西安城內，成了患難之交。
傍晚，邸可路收攤後，拎著一包牛肉來到了城內的“厚德堂”藥鋪。
藥鋪店小二覃玉德剛想插上門板，準備打烊，見是做爆米花的邸掌櫃，手裡還拎了一包牛肉，忙說道：“找我喝酒，你也不用帶菜來呀。”
“每次來都吃你的、喝你的，我也不好意思呀。”邸掌櫃邊說邊跨進了門，然後問道：“百桐來了嗎？”
“沒來。怎麼，你倆約好一起來的？”
“嗯，幾天沒見你了，就約好一起來找你喝酒了。”
過了一會兒，敖百桐手裡拎了一包驢肉也來了。他們三個人就在覃玉德的屋子裡喝起了酒。
這家藥鋪是幾個月前才開張的，藥鋪掌櫃不是別人，正是秦伯陽。
秦伯陽受命來到西安開店後，就開了布店、鞋店和這家藥鋪。由於他的藥鋪不僅售賣普通的藥材，坐堂郎中還能治療很多郎中治不好的疾病，如肺癆、搭手（即背癰）、疔瘡，特別是治癒了城內幾百個鼠疫患者後，生意、信譽都好得很，連大順朝的很多官員都來這裡看病。
秦伯陽來到西安後，看到城內竟然有流動的爆米花、棉花糖攤販，忙讓隨他來西安的“店小二”覃玉德打聽這些攤販的情況。
覃玉德根據他們的名字、機器編號，確定他倆是那年從大華公司賒機器的原始買主後，就和他們套近乎。一來二去，邸掌櫃、敖掌櫃也知道了這位店小二來自蘇州，西安的藥鋪是蘇州“厚德堂”藥鋪的分店，於是邸掌櫃、敖掌櫃與覃玉德就成了好朋友，經常在一起喝茶、喝茶，無話不談。
由於邸掌櫃、敖掌櫃經常在城內走動，能接觸到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官宦士子等，因此往往能掌握到城內的很多情況。
邸掌櫃、敖掌櫃離開後，覃玉德來到後堂，把今天聽到了訊息告訴了坐堂郎中歐文君。
歐文君聽說李自成親率10萬大軍北上後，就來到了臨街的鞋店，將情況告訴了秦伯陽。
以前，秦伯陽有重要情況向蘇州方面報告時，是透過信鴿來傳遞的。2個月前，王海青派人將電報機、報務員送到了西安，因此秦伯陽與蘇州的聯絡已方便了很多。
快到半夜時分，隨著一陣“滴”、“滴”聲，秦伯陽把一份情報發給了蘇州的王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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