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南臨安府北部的嶍峨縣矣碾衝(今矣乃衝土官村),臨安府知府何居廉、嶍峨縣知縣陳至宣、嶍峨縣土知縣祿培、嶍峨縣主薄王揚祖正在召開土改動員大會。
自朝廷宣佈取消匠戶、軍戶後,臨安府將境內的軍田全部分給了原先的“軍戶”。
成化十二年(1476年),在臨安府城(即建水州城、建水縣城)設兵備道後,臨安府境內僅在建水縣境內就有6個軍屯,分別是南莊屯(今南莊鎮)、西莊屯、黑衝屯、曠野屯、洞口屯、曲江屯(今曲江鎮),有耕田5萬餘畝。軍屯裡的軍戶大多來自江南,他們將江南地區先進的農耕技術、生產工具帶來後,不僅開墾了大量的荒地,還大興水利,建水衛不僅口糧能自給,每年還能上交夏稅秋糧2萬餘石。
這些軍戶分得田地後,種糧的積極性大增,他們聽說使用化肥、農藥後糧食畝產量能增加二三倍,於是紛紛向大華公司臨安分公司採購了化肥、農藥,秋收後繳納了秋賦,“軍戶”家裡的糧食多了很多,他們把多餘的糧食運到臨安府城出售後,一下子把城裡的糧價壓了下來。何居廉考慮到糧價太低會傷農,於是下令糧價不得低於每石1兩白銀,既穩定了糧價,也保證了糧農的經濟利益。
朝廷接著公佈了土地改革方案。雲南總兵官沫天波響應朝廷的號召,將分佈在雲南各地“沫氏勳莊”的田地全部分給了莊民,沫氏家族不再以莊園為主業,而是以開礦、開廠為主業。何居廉主持了臨安府境內“沫氏勳莊”的土改工作,隨後在阿迷州境內也全面實施了土改。
龍玉替朝廷滅了沙定州、萬彩蓮,放棄襲任八寨土司後,臨安府阿迷州已沒有了縣級、州級土司,只剩下了江那、弄旺、牛羊、樂龍等幾個鄉級土司。隨著阿迷州境內大批耕地分到了農戶手裡,這幾個小土司見朝廷來真的了,知道胳膊拗不過大腿,也只得響應朝廷的號召,將自己的土地拿出來分給寨民,因此阿迷州境內的土改十分順利。這幾個小土司也不再以務農為主業,改為開礦、辦廠,他們開採的是大華公司勘察到的中小型鐵礦、銅礦、鉛鋅礦、錫礦、煤礦,開辦的廠有磚瓦廠、紡織廠、木材廠、石灰廠、水泥廠、玻璃廠、肥皂廠、牙膏廠、製糖廠、造紙廠等。由於他們透過開礦、辦廠獲得的利潤遠遠大於種田,後來對土改政策沒有任何牴觸情緒了。
何居廉在完成了境內“沫氏勳莊”、阿迷州的土改後,立即動員納樓土司普向化響應朝廷號召,實行土改。
納樓土司全稱是“納樓茶甸土司”,是臨安府境內最大的土司。
洪武十五年(1382年),納樓土司普少(也叫普沙)歸附大明,置建水州。洪武十七年(1384年),設納樓茶甸長官司,由普少任副長官司,駐地在臨安府城南80裡的官墳腦山下的崇道里(今建水縣坡頭鄉回新村)。到了崇禎年間,納樓土司轄地號稱“三江八里又三猛”,“三江”是指元江(即紅河)、黑江(即李仙江)、藤條江,八里是指紅河兩岸的復盛裡(今建水縣官廳鎮)、崇道里、欽崇裡(今建水縣臨安鎮)、樂慈善裡(今元陽縣馬街鄉)、永順裡(今馬街鄉烏灣村一帶)、太和裡(今元陽縣牛角寨鎮)、敦安裡(今元陽縣新街鎮)、安正裡(今元陽縣排沙河一帶),三猛則分為內三猛、外三猛,內三猛是指上猛(今綠春縣三猛鄉)、中猛(今綠春縣平河鎮、越南洛馬地區)、下猛(今越南萊州北部的衙門坡、冷水地區及寮國豐沙裡的普為地區),外三猛是指猛蚌、猛賴、猛梭(也即今越南萊州省北部的孟莫、孟本、孟聶地區),其地東至黑江(李仙江)交趾界600裡,南至元江直隸州400裡,西至石屏州雲臺界100裡,北至臨安府城南關紙坊鋪界80裡。
納樓土司不僅地多,還開辦有3個銀礦,分別為中場銀礦、鵝黃銀礦、摩訶銀礦(也稱摸黑銀礦)。不過,由於採礦技術、冶煉技術落後,納樓土司的這三個銀礦的年產量只有1萬兩左右,如鵝黃銀礦,年產白銀4400兩左右,年上交的賦稅只有660兩左右(由於是土司境內的銀礦,稅率不是30%,而是15%)。普氏家族的這三個銀礦,其實是鉛鋅銀礦,還伴生少量的金、銅,他們冶煉時,除了提煉白銀、鉛外,礦物中的鋅大多化作蒸汽跑到了空氣中,伴生的金、銅留在了提取的白銀中。
納樓土司普向化聽說大華公司不僅在臨安府境內勘察到了大量金礦、鉛鋅銀礦、銅礦、錫礦、鐵礦、煤礦,還有先進的採礦、冶煉技術。比如別人採礦是用火烤礦石,然後澆水冷卻,再開採礦石,大華公司是用炸藥開採礦石,開礦效率比“火烤法”高几十倍;比如礦主提不出黃金的坤勇金礦,到了大華公司手裡竟然提取出了大量黃金。於是普向化特意跑到了元江府的坤勇金礦參觀,發現大華公司的提金、提銀技術果然與眾不同。普向化從坤勇金礦回來後,就找到了大華公司臨安分公司幹事房韞玉,要求大華公司提供新式採礦、冶煉技術,以提高普氏家族三個銀礦的產量。
雙方講定條件後,普向化購買了大華公司的炸藥、窯爐專利、冶煉專利,專利費分期付款。普向化使用大華公司提供的採礦技術、窯爐技術、冶煉技術後,白銀產量、鉛產量增加了5倍,以前浪費掉的金、銅、鋅也提煉出來了。普向化高興之餘,就經常請房韞玉吃飯、喝酒,兩人成了好朋友。
何居廉在軍屯、阿迷州分田分地時,房韞玉不時地對普向化吹風,說如你能響應朝廷的號召,將家族的田地分給農民的話,我們不僅可以不收你的專利費,還把在荒田村勘察到的鉛鋅銀礦、金礦免費交給你開採。
大華公司在建水縣境內勘察到了很多礦山,有煤礦、銅礦、鐵礦、鈦鐵礦、鉛鋅銀礦、錳礦。煤礦主要位於縣城北部,如位於縣城西北6公里馬坊村的煤礦(今西莊鎮馬坊煤礦),煤炭儲量434萬噸,煤質為褐煤;縣城北偏西28公里紅水塘的煤礦(今甸尾鄉紅水塘井田煤礦),煤炭儲量280萬噸,煤質為褐煤,露天開採;縣城東北12公里香林寺的煤礦(今南莊鎮香林寺煤礦),煤炭儲量271萬噸,煤質為褐煤。鐵礦也主要位於建水縣北部,如位於縣城東北34公里螞蟻村的鐵錳礦,鐵礦石量55萬噸、鐵品位45%,錳礦石量31.75萬噸、品位21%;縣城北偏西31公里曲作衝村的鐵礦,礦石量45%,該鐵礦的西部是石屏州的龍口衝鐵礦(礦石量202萬噸、鐵品位54%)、落水洞鐵礦(礦石量146萬噸、鐵品位48%)。鉛鋅銀礦分佈在建水縣各地,如位於縣城東北50公里左右的暮陽鉛鋅銀礦群(今盤江鄉、利民鄉境內),集中了4個鉛鋅銀礦,分別為暮陽、蘇租、銅廠、百里鉛鋅銀礦,礦石量1560萬噸,鉛鋅儲量35.5萬噸,銀儲量234噸;位於縣城東南30公里左右的鉛鋅銀礦群(今普雄鄉境內),分別為石缸衝、老鷹窩、掙財洞、七棵樹鉛鋅銀礦,礦石量1245萬噸、鉛鋅儲量58.96萬噸,銀儲量218噸,鉬儲量483噸。錳礦主要在縣城南部的白顯尖山一帶的永成寨、白顯村、倮寨村,礦石量1374萬噸、品位22-26%。鈦鐵礦位於縣城東北的邑寬山,在南盤江現2.5公里,礦石量457萬噸、二氧化鈦品位5.32%。
房韞玉說的荒田鉛鋅礦、金礦位於縣城西南36公里的九千箐山,在納樓司署西北15公里,鉛鋅礦礦石量862.23萬噸,鉛鋅儲量70.5萬噸,銀儲量130噸;金礦礦石量51.5萬噸,黃金儲量3.19噸,品位6.19克/噸。
普向化聽了房韞玉的話後,心想祖輩傳給自己的金子、銀子也沒有百萬兩,而荒田村的銀礦、金礦就有350萬兩白銀、8.6萬兩黃金,再加上自己家族原有的3個銀礦,即使把家族的耕地全部交給官府,普氏家族依然是臨安府的第一家族。自己身為土司,手下有幾萬人馬,但手中的武器能與建州衛的武器比嗎?龍玉憑1千人就幹掉了沙定洲、萬彩蓮手下的十幾萬人馬。現在黔國公沫天波都把幾百萬畝田地交給朝廷了,如自己不聽朝廷的號令,拒不交出田地的話,官軍分分鐘就能滅了自己。與其被滅了,還不如做個鉛鋅大王、銀礦大王,不僅家族能繼續發財,自己還能保留官職。普向化深思熟慮後,終於找到了何居廉,答應把家族的田地交給官府。
納樓土司普向化把家族的田地交給官府後,在何居廉的主持下,把這些地都分給了彝族、傣族、哈尼族、漢族等民族的農民。
在納樓土司境內的土改進行時,嶍峨縣的土知縣祿培坐不住了。
洪武十五年(1382年),嶍峨彝族土司祿佑房歸附大明,置嶍峨縣,設流官知縣,隸臨安府。
洪武十七年(1384年),改設嶍峨土知縣,由祿佑房任土知縣。祿佑房任土知縣時,將土司衙署建在了雙江壩子邊的矣碾衝。當時,雙江壩子邊的矣碾衝還是未開發的處女地,到處是蒿草荊棘、野鶴出沒,酷暑季節流行瘧疾。祿佑房將衙署建在雙江壩子邊沿的矣碾衝,西靠錦屏翠綠的嶍山,東臨常年潺流的猊江,既便於土司巡視轄地,又可避瘟疫之虞,選址可為恰到好處,多方兼顧。
弘治十六年(1503年),嶍峨縣增設流官知縣,流官縣衙也在矣碾衝,實行土流兼治(一縣兩府)。
正德六年(1511年),為強化流官知縣的統治,知縣胡淮將流官縣衙從矣碾衝遷至峨山壩子中yang(今峨山縣城)。嶍峨土司祿氏為世襲的土司,仍留在矣碾衝做土知縣。
嶍峨土司傳到祿培,已傳了十二代。祿氏家族擁有360座莊園,每座莊園有1-2個管家,貧民則依附於莊園主和莊園,沒有人身自由,他們為祿氏家族耕種莊園田地,所收穫的糧食全部歸祿土司,祿土司則為莊民提供生存所必須的物質。祿氏家族還在矣碾衝西北14裡的總果寨開辦有鐵廠,後因大片森林被砍伐殆盡,煉製木炭的樹木沒了,又將鐵廠搬遷到了總果後山腳下。不過,由於祿氏家族的鐵廠開礦技術落後,規模太小,每年只能煉製1萬多斤鐵。
大華公司雲南總部臨安分公司在嶍峨境內也勘察到了幾個煤礦、鐵礦、銅礦,如在縣城西北33公里的錦鬥本山腳下勘察到了儲量為800多萬噸的無煙煤煤礦(今塔甸煤礦);在縣城南9公里的大維堵寨勘察到了儲量320多萬噸的無煙煤煤礦,附近還有石灰石礦;在縣城東北13公里的大龍潭山北坡勘察到了儲量為5000多噸的小型銅礦(今舍朗銅礦);在縣城西北40公里的峨臘寨勘察到了礦石量為419萬噸的中型銅礦(今峨臘銅礦),該銅礦附近是波司甸銅礦、綠房銅礦(今屬易門縣);在縣城西南16公里的化念寨勘察到了礦石量為5100多萬噸的赤鐵礦、品位45.33%(今化念鐵礦);在縣城西北20公里的他達寨勘察到了礦石量為2500萬噸的鐵礦、品位45.51%(今他達鐵礦)。
祿培見大華公司不僅在臨安府內勘察到了很多礦,還開辦了很多工廠,於是就求房蘊玉能不能替他對總果後山的鐵礦進行詳細勘察,並幫他改進鍊鐵爐。於是,房蘊玉手下的地勘人員就來到總果後山,在墳樹山、墩樹山、野黑菁三個地方勘探到了儲量達420多萬噸的赤鐵礦、褐鐵礦,全鐵品位45.4%、錳品位1.59%。大華公司給祿氏家族提供了炸藥,提供了窯爐專利、鍊鐵專利後,祿氏家族重築了鍊鐵爐,改進了鍊鐵工藝,使得祿氏家族的鐵廠產量提高了10倍,煉出的生鐵品質也提高了不少,買生鐵的利潤翻了幾番。為了節約森林資源,大華公司把總果後山西北30裡的錦鬥本山下的煤礦交給的祿培,祿氏家族開採了這個煤礦後,用於鍊鐵,也可銷售給臨安府境內有需要的廠礦。
祿培見沫天波、普向化都把田地交給官府,房韞玉又對他說,把田地交給官府,大華公司不再收取專利費後,終於也答應將祿氏家族360個莊園的耕地全部交給官府。
嶍峨縣主薄王揚祖也是世襲的土司,他見祿培把地交給官府後,也只得答應把家族的田地交給官府。
嶍峨縣最大的2個土司普向化、王揚祖把家族的田地交給官府後,何居廉就來到嶍峨縣縣衙,召集了境內的其他小土司,動員他們把地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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