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應暉離開後,李0鑑也離開了府衙,回到了家中。他對妻子說道:“趕緊把家中的細軟收拾一下。”
他的妻子愕然地問道:“怎麼啦?”
“明軍要來了。”
“啥?明軍不是在長城外嗎?”
“明軍已攻破了居庸關,正在大舉進攻八達嶺、龍門、張家口。”
“他們有多少人?”
“不多,可能也就不滿1萬人。”
“不滿1萬人,還分兵進攻,我們的人都是吃素的?”
“夫人,今非昔比。他們幾千人就滅了巴布泰手下的12萬人,連從北京去增援的祖大弼率領的2萬人也被他們吃得乾乾淨淨。”
“幾千人滅了14萬人?巴布泰、祖大弼是怎麼指揮打仗的?”
“我也不清楚。他們一旦攻陷八達嶺,龍門、張家口也守不住,他們很快就會兵臨宣府。”
“要我說呀,他們來就來唄,大不了你再投降一次。”
“我也想這樣呀,可他們會要我嗎?”
“要不,讓兒子去與他們接觸一下?”
“也行,先讓兒子去沙嶺子,一旦明軍攻陷張家口,就讓兒子與他們接觸。”
於是,李鑑的長子李春祥就去了沙嶺子。
沙嶺子(今沙嶺子鎮)位於宣府、張家口的中間,北有草帽山,南有臥虎山,山谷間有洋河流過,是張家口去往宣府的必經之路。
洋河,為無定河(今稱永定河)的上游支流,它的上源有東洋河、西洋河、南洋河三條支流,三支流在宣府西的柴溝堡(今懷安縣城)附近匯流後,稱為“洋河”。洋河下游在懷來縣城西南14裡處(今桑園鎮)與桑乾河匯流後,稱為“無定河”(今稱永定河)。洋河干流全長約118公里,河寬在150-1000米之間,一年四季有河水流動,不過冬天冰層的厚度在40釐米以上。從京師到張家口的道路,有100多公里是沿著洋河兩岸的。
李鑑在沙嶺子等候明軍時,康鎮邦在懷來縣城西的雞鳴山正與明軍激戰。
康鎮邦率5千清軍趕往八達嶺,剛進入保安州境內,就得知明軍已攻陷了懷來衛城。康鎮邦心中把瓦顏住和懷來城的守軍將領罵了一遍後,心想絕對不能讓明軍進入保安州境內,於是匆匆趕到雞鳴山下的雞鳴驛站佈陣防禦。
雞鳴山是燕山山脈西南部的餘脈,山勢巍峨,山上鬱鬱蔥蔥,主峰海拔約1130米,它的南麓山腳下有洋河流過。雞鳴山也是一座孤山,佔地面積約18平方公里,它的北面是東盤山,兩山之間有寬約600米的峽谷;它的西南28裡是黃羊山,兩山之間有寬約6裡的谷地,谷地裡種植著莊稼。
由於雞鳴山南麓是京城通往張家口的必經之路,元代就在山腳下建有驛站。到了明永樂十八年(1420年),雞鳴驛站擴建為宣化府進京城的第一大站,成化八年(1472年),雞鳴驛站開始築土城牆,隆慶四年(1570年)將土城牆包以磚石,城周七百零六丈(約2330米),牆高三丈六尺(約12米),設東、西兩門。李自成東進、清軍入關時,由於王承胤、李0鑑分別投降了,因此雞鳴驛站並沒有被損毀。
康鎮邦剛剛布好陣式,就見明軍從東邊沿著洋河兩岸過來了。
於七、楊大業、曲登斌率部離開八達嶺,就來到了20裡外榆林堡城。榆林堡城裡的清軍見明軍來攻後,直接宣佈投降。隨後,明軍攻向了懷來城。
懷來城始建於唐代,當時稱為“媯州城”,它東、北兩面跨山而築,西、南兩側為平地。遼代設懷來縣,“媯州城”就稱為“懷來城”。元代在懷來城築有土城牆。進入明代後,朝廷在這裡設懷來衛,下屬沙城堡城(今懷來縣城)、土木堡城(今懷來縣土木村)、榆林堡城(今延慶縣榆林堡村)。明正統十四年(1449年)發生的土木堡之變就發生在懷來城西20裡的土木堡。明朝在懷來城設“衛”後,對懷來城進行了多次修繕、加固,土木堡之變後,懷來衛參將夏忠將城牆包以磚塊,城周七里二百二十步,高三丈四尺,設東、南、西三個城門,東為“明靖”,南為“迎恩”,西為“永安”。城東北角開設小北門一個,但常年關閉。城外建有護城河,深、寬各一丈。萬曆四十七年(1619年)懷來兵備道使胡思伸在西門外增築關城,周長二百二十丈,城高二丈七尺,開設有南、西、北三門。懷來城在李自成東進、清軍西進時,由於王承胤、李0鑑先後投降,因此城池並沒有遭到破壞。在後世,因修建官廳水庫,懷來城被淹,縣城搬遷到了臥牛山西40裡的沙城鎮(今稱城關鎮)。
駐守懷來城的是王應暉的部將程紹孔
程紹孔,原為大明真定府同知,後任山西按察司僉事,駐宣府。李自成東進時隨王承胤降了大順。清軍佔據北京後,程紹孔隨李0鑑、王應暉降了清軍,被任命為懷來衛指揮使。
懷來城內原有2500多名清軍,後來被陸續抽調了1000多人增援長城各關口,因此現在城內的清軍不足1300名。程紹孔見明軍來攻後,決定據城頑抗。然而,懷來城的城牆再高、再堅固,也扛不過明軍的步兵炮的轟擊,在明軍的2輪炮火後,程紹孔被炸得身軀分離,城池也被炸開了幾個缺口。活著的清軍士兵見程紹孔被炸死後,殺了他們的佐領,在城頭舉起了白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