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帳單，也該找那幫嚇破膽的打工人好好核算一下了。
合金大門滑開半寸，地下室的沉悶空氣被抽空。
林恩單手插進風衣口袋，腳下沒有發力，身形卻懸離地面三寸。
重力這根套在凡人脖頸上的無形繩索，在他跨過門檻的剎那脫落失效。
不需要胸腔起伏，肺葉早已停滯收縮。
血液流動的聲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六道盤踞在骨髓與神經網格內的規則迴響。
力量。空間。時間。心靈。靈魂。現實，六枚原本獨立運作的奇點圖騰，此刻在右臂皮膚表層咬合成一個閉環。
林恩停下腳步，雙眸微微闔動。
【全知精神領域】，啟動。
沒有光芒擴散，沒有精神風暴掀起的狂瀾。
思維在普朗克時間的尺度下完成了千萬次躍遷，越過三千米厚重的花崗岩與鉛板。
穿透曼哈頓縱橫交錯的地下管網。
紐約上空的塵埃顆粒。大西洋底部的深海潛流。近地軌道上緩慢滑行的衛星陣列。
乃至柯伊伯帶邊緣漂浮的碎冰岩塊，全部化作冰冷純粹的資料流，注入他的腦海。
每一顆氫原子的自旋方向，每一道太陽風與地磁場摩擦產生的極光頻率，清晰得如同掌紋。
整個太陽系的執行軌跡，被平鋪在他的意識平面上。
「這就是看清底牌的感覺。」
林恩低語，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張嶄新的黑曜石長桌。
桌角邊緣，靜靜躺著他先前隨手擱置的平光眼鏡。
金屬鏡腿折射著頭頂應急燈的昏黃微光，鏡片剔透，纖塵不染。
林恩站在三步之外，沒有抬手，更沒有催動右臂手背那枚暗紅色的現實圖騰。
他只是在思維中剝離掉一個既定認知，隨後填補進一道全新的指令：
這副平光眼鏡的質量，等同於一顆半徑十公里的緻密中子星。
沒有符文閃爍，沒有能量匯聚的前兆。
定義被覆蓋的剎那，整間地下室的空氣發出沉悶的爆裂聲。
轟！
那副看似輕薄的金屬架眼鏡，在接觸桌面的受力點上，憑空爆發出數億億噸的重力坍縮。
由振金與天神合金熔鑄而成的黑曜石長桌，甚至沒能堅持千分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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