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眉峰一蹙,似是洞察了什麼。
掌櫃和裁縫師傅收起東西,說:“侯爺,我們先行告退。”
蕭衍遲疑了片刻,攔住了他們:“府中仍有人需要量體裁衣。”他看著他們手上的錦匹,說:“二位在府中稍坐等候。”
周序嘀咕道:“有人?不就是夫人嘛。”
話回蓮荷齋。
沈初凝湊近些,問:“夫人,那你和侯爺關係可有緩和?”
姜然怯羞地低下頭,雙指交纏,扭捏了一會兒:“也是有...有的。”
“哎呀!”沈初凝聽她這麼說,握拳在雙肩前邊晃動著,激動不已,彷彿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笑嘻嘻地欲再問她,柳嬤嬤卻到了。
柳嬤嬤的視線在齋中掃了一圈,看到了姜然,姜然端正地跪坐著朝她微微頷首。
現下已是暮秋初冬的時節,外邊的北風颳得正急,蓮荷齋內皆是女子,身子受不得寒,故門窗緊閉,還在一架黃花梨四季如意屏風後邊點了兩盆碳火,齋內暖烘烘的,暖意使人起了睏意,又有柳嬤嬤的助眠聲,沈初凝覺著眼皮越來越重,身子越來越軟,趴在茶案上睡著了。
姜然斜眼見狀,心生驚恐,偷偷抬眼看柳嬤嬤,幸而婢女蹲身在她身前舉著一本賬本,遮住了柳嬤嬤的視線。
“醒醒。”姜然伸手戳戳沈初凝的肩側,只見她下意識地揚手拍開她的手,像未沈睡時驅趕在耳畔飛舞叫喚的蠅蟲子。
姜然舉起賬本,遮擋自己的臉,低聲喚她:“裴夫人,快些醒醒。”
這並非姜然非要多管閒事,柳嬤嬤教學嚴格是出了名的,沈初凝初次聽學還不瞭解她的行事作風,柳嬤嬤一向不喜敷衍,懶散之風,若被她逮到走神不認真,定會用藤鞭抽打手心,亦或是下學後,獨自練習,溫習。
竟還敢睡覺?這在柳嬤嬤眼中更加不可饒恕!
姜然橫豎喚不醒她,卻引來了柳嬤嬤的注意。
“承安候夫人,你在作甚?”柳嬤嬤正好要用茶,婢女放下了賬本,為她奉茶,沒了遮擋,自是看見了姜然的動作,她舉著賬本擋住了臉,手指戳著沈初凝的手臂。
“啊?”姜然慌張地放下賬本,悻悻道:“我......我瞧著裴夫人臉色發紅,似是生病了。”
生病?沈初凝周遭的娘子們分明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正睡得香呢。
不過,柳嬤嬤離得遠一些,耳朵也沒年輕女子靈敏,沒聽到呼吸聲,倒是將“生病”聽得真切:“那夫人探摸一下裴夫人的額心。”
天賜良機!
姜然一邊探摸沈初凝的額頭,一邊期待著她快些醒來,無奈這人的睡眠極好,這般動靜也沒被吵醒,令人羨慕,令人佩服!
“夫人,甜香的蜜糖炒栗出鍋了。”姜然低頭在她耳畔說著,沒想到真勾醒了沈初凝。
沈初凝立時醒來,抬頭迷糊地問:“哪裡有蜜糖炒栗?”
眾人一陣鬨笑。
“老身這裡有!”柳嬤嬤接著她的話茬,“夫人,你要不要啊?”
沈初凝瞬時清醒過來,忙擺擺手:“不不不,我突然不那麼喜歡蜜糖栗子了!”
只要不是眼瞎的耳聾的,都看到柳嬤嬤板著臉,話音嚴肅,齋中登時噤聲,候在屏風後面的各家婢女們也站得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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