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是無理取鬧的一段話,但放在平日,拉斐爾覺得多半是沒有機會能聽到的。
——我一直在看著你。
這種話他是說不出口的,哪怕現在她有點神志模糊,拉斐爾覺得自己也不能說這種冒犯的話語。
但他可以換一種說法,用更溫和的表達方式對她袒露心意——
“阿玖,就算是主,也會有為之避讓的事物。”
“說什麼啊,拉斐爾又在說這些……”她高聲嚷嚷著,頗為懊惱自己觸發了一個聖典覆讀機,不悅地勾緊了他的脖子,強制中斷他可能存在的下文,“現在只有我和你,不準說這些!”
她的話語過於直白,拉斐爾逃避性地稍稍偏開了視線:“……我明白了。”
……好像,又把自己放在牧師的身份上和阿玖交談了。
他在心中反思,現在是朋友時間,她不開心也正常。
拉斐爾慢一拍給答覆的時間恰好,又沒有那種對方快速滑跪的勝之不武感,岑玖非常滿意他的反應,連連點頭:“嗯嗯……這才對……”
晚風微涼,但拉斐爾透過衣袍傳來的體溫正好彌補了這一點。
她又低聲說了幾句拉斐爾聽不清的話語,徹底閉上了雙目。
後續一路無話,他靜靜地抱著岑玖,應她要求時不時做出低頭看她的動作,即使她已經是閉上雙目靠在他的鎖骨處憩息的狀態,根本無所謂他呼應要求的照看。
教堂離冒險者的新居並不遙遠,緩慢步行只用十分鐘不到,別說是玩家常駐的跑步速度,這也是岑玖每天都不覺麻煩,願意早晚跑兩趟教堂的原因。
磚石道路盡頭的房屋光亮從窗戶透出,拉斐爾輕聲向懷中人彙報狀況:“阿玖,快到了。”
“唔……”沒有回應,甚至因為耳邊微弱的呼吸氣流,身體本能不滿地發出囈語。
牧師伸出手,在即將接觸到門的一刻落空了目標,門開了。
阿玖還在懷中,就算她意識模糊可能沒有醉後的記憶,拉斐爾也只能在她面前當一個散播神慈愛福音的神職人員。
他徑直踏入室內,將她放在了唯一能舒適睡眠的床鋪上,幼崽期的豹子繞著這位許久未來訪的客人聞聞嗅嗅,結果是被他身上的薰香味衝得打了個大噴嚏。它撒腿就蹦跳到角落埋伏起來,拉遠距離,靜靜地觀察著來客的一舉一動。
即使確認岑玖在床酣睡,聽到對話的風險極低,他也放軟了語氣,像她還醒時一般對待阿利庫:“去準備點蜂蜜水,她醒後立刻能喝的那種。”
但演得並不完全,說完拉斐爾又懊惱地皺眉,質問他:“你會嗎?”
“……?”阿利庫對著眼前這個假好人牧師沒有什麼好臉色,壓低了聲音,音調因情緒不忿拔高:“我當然會!你走開——!”
深知岑玖不會因一點小事中途醒來,對待偽善者的語氣不帶客氣。就算知道了,該怕的也不是他,而是這個刻薄愛裝的席爾瓦。
阿利庫知道她今晚在廚房裡試喝了點新調的飲料,和那位花裡胡哨的客人喝的是同一種酒水,但沒想到她也會和那個男的一樣睡著回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前言不搭後語的牧師肯定不會回答他的。
阿利庫現在無比好奇她說的“大人時間”,一股自我厭惡油然而生,他就怎麼在玖眼中還是個孩子,明明朱亞她們都誇他像個小大人,但實際上還是沒有資格參與她的另一部分的生活。
銀與黑的一人在床頭一人在床尾,陷入無聲的對峙,誰也不願先讓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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