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師生? 圖窮匕見
腦後長髮溼潤的水汽被壁爐發散的溫暖烘烤乾爽, 岑玖隨手將髮絲攏過胸前後,重新做出單手托腮的姿態,另一隻手則指尖撚著筆身打轉, 雙目放空。
她的思緒被分成了兩邊, 一半盤踞著“今晚天氣不錯,正適合在床上睡覺”的念頭, 另一半則是思索著該在這張泛黃的空白信紙的何處寫下第一筆。
由於今天的夜巡工作早早結束, 所以後續的休息時間變得格外寬鬆。不用去思考生存的問題,玩家有大把時間可以去在這間阻隔黑暗與寒冷的小屋中慢慢地想,隨心所欲地拖延。
岑玖慵懶地癱在桌面,手腕微動,蘸飽墨水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了一隻線條潦草的蓬鬆圓球。
她沈浸在發呆冥想的放鬆氛圍中, 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門扉悄然推開了一線, 又輕輕閉合上。
關好門,赫塞擦了把鼻尖冒出的汗珠,轉身走向院落中的另一處光照來源,像是悄聲自言自語又像是詢問:“她似乎在煩惱寫信的事……?”
破空聲落下, 木頭應聲裂開, 德曼託把劈砍處理過的木柴壘到屋簷下存放, 短斧擲入樹墩,站起拍去身上飛濺的木屑, 深深撥出一口霧氣,一言不發地朝他望來。
德曼託與赫塞一致只穿了室內活動的單薄衣物, 德曼託只穿那麼點是因為習慣了寒冷,深知自己劈柴後會發熱出汗,而赫塞只穿那麼點是因為看到了前者沒有穿, 所以也跟著不穿。事實是赫塞做對了,光是餵羊,他就折騰出了一身的汗,別說是更需費氣力的處理木柴。
二人的身型沒有了厚重外套的遮蓋,對比更為明顯。
不需有墊腳的臺階,這人光是站直朝人看來,赫塞便感受到了身高上的壓制。
自己明明不是對身高敏感的男人……
赫塞搖頭,想把這些沒由來的攀比甩出腦海。
“你喂完羊了。”德曼託不對他的舉動作出任何點評,淡淡地陳述著赫塞完成了家務的事實。
“呃、當然,餵羊這種事很簡單,我怎麼可能會搞砸,這是你的油燈。”赫塞儘可能回答得體面,一邊把油燈物歸原主。
德曼託沉默地接過油燈熄滅放置牆根角落,他似乎並沒有結束戶外活動的意圖,哪怕已經劈了一大垛柴,忙出了一身汗。但他似乎也沒有打算繼續劈柴,而是長時間一聲不吭地、從上到下地盯緊了赫塞。
德曼託是在打量、審視,赫塞不太適應,放在以往,自己大可以直接甩臉色罵人,但經過那個女人的三次修正鎖喉後,無助的他是在這裡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地位。
他才是外來者,賴著不走的需要被人警惕的外來者。
“……我是想問,她有與家人寫信聯絡的習慣嗎?”
赫塞絞盡腦汁地翻找話題,視線亂轉,最後落在緊閉的窗戶上,心裡緊張地想:他們在這裡說話,她在裡面應該聽不到吧?
德曼託平靜地望著他:“你要問的只有這個嗎?”
“……我還沒有向她道歉,她到底叫什麼名字?”赫塞感到自己的內心被看透了,他重複起自己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除了與她相關的問題,你還有嗎?”
赫塞一時想不出與她無關的問題,啞口無言。
風雪呼嘯,莽撞的貴族少爺慢慢冷靜了下來,也聽到了對面男人低低的嘆氣,與家中兄長聽到自己闖禍打架訊息後的無奈嘆息極度相似,帶著包容與無奈。
西奧多爾是以什麼身份為自己嘆息的?憑他比自己年長比自己老嗎?
赫塞覺得這只是原因之一,其中還有更覆雜的感情是他沒有體會過,無法辨別出的,這令他的心底產生出了想要質問的躁動。
德曼托出聲打破這段尷尬的僵持,目光移向樹墩上的斧頭:“你會劈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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