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此刻的祝餘隻是一爐即將煉熟的絕世養料。
她體內那股力量純粹澄澈,世間獨一無二。
一旦徹底磨滅本心,墮入黑暗,便能化作最精純的力量,滋補他損耗萬年的根基。
“果然,再堅不可摧的道心,也扛不住人心誅伐。”
他側首看向身側的身影,聲線冰冷慵懶,帶著居高臨下的讚許,“風無羲,你做的不錯。”
聞言,風無羲垂下的眼眸透出詭異的紫色,長睫掩去眼底所有複雜心緒。
無辯駁,無言語。
他看向幻境中的祝餘抿了抿唇。
心底的困惑愈發濃烈,糾纏不休。
他始終無法理解,祝餘的那些同門、那些微不足道的羈絆。
究竟有何等分量,能讓她不惜以身入局,深陷死境。
哪怕被幻境折磨得寸寸崩潰。
正邪對立,生死殊途,執念枷鎖,皆為虛妄。
這些人情羈絆,真的值得她捨棄一身修為。
賭上所有、甚至用性命去守護嗎?
風無羲眸光微涼,心底默默評判——很傻,愚不可及的偏執。
幽界是個靠實力說話的地方,從來不會有這些情感。
他這輩子斷然不會為任何人,放棄自己的大道與一切。
可偏偏。
這極致熾熱的執念,卻讓他冰封的心境,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漣漪。
陌生的酸澀、紛亂、悵然交織在一起,堵在胸口,讓他無比不是滋味。
他一生孤冷,無親無故,無情無念,從未被人這般熾熱、這般義無反顧地護過、信過。
他沉默佇立,眸光沉沉。
而此刻,不遠處的囚籠之中,壓抑到極致的暴怒與痛楚,己然徹底炸開。
他們幾人,只有顧之恆還在苦苦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漫天血色觸手縱橫交錯,死死纏鎖著顧之恆的西肢,鋒利的血色紋路深深嵌入他的皮肉經脈,不斷啃噬著他的靈力與神魂,每一寸肌膚都承受著凌遲之痛。
可肉身的劇痛,遠不及他心口翻湧的滔天怒火與刺骨心疼。
他被牢牢禁錮,動彈不得,視線卻不受絲毫阻礙,清晰無比地看著光幕裡的每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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