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三歲馴服黑海兇鯊,十五歲以鮫珠為引,在冰封的北溟海開闢出三條暖流航道,讓南部部族再不用為過冬發愁,二十歲那年,人族修士越界屠戮近海鮫人,單槍匹馬闖過防線,以一己之力引動海嘯,逼得人族退守三千里,那一戰後,連最桀驁的深海戰族,都願對他俯首。”
殿壁上鑲嵌的夜明珠忽然亮起,照出滿牆的刻痕。
那是鮫人族歷代功績的記載,其中屬於扶光的部分,刻痕最深,旁邊還綴著無數細小的貝殼,那是各族百姓自發獻上的敬意。
他抬手一揮,一道水鏡憑空浮現,裡面映出當年扶光站在巨鯨背上的模樣,銀藍色長髮隨海浪翻飛,手中鮫珠亮得像第二顆太陽,身後是數萬各族鮫人齊聲嘶吼的壯闊場面。
那不是對王儲的敬畏,是發自肺腑的追隨。
“你以為他們在意的是幽瀾?”
海逸霄冷笑一聲,水鏡驟然碎裂成漫天水珠。
“他們在意的是那孩子身上或許能重現的光芒,是能讓他們再次覺得,不管人族如何挑釁,不管內亂如何再起,總有一個人能站出來,讓這片海重新成為他們的底氣。”
“整個鮫人族,一半的希望系在他的天賦上,另一半,則系在他那雙能看見更廣闊天地的眼睛裡。”
海逸霄閉上眼,鮫珠的光暈在他睫羽投下細碎的影。
顧之恆望著那些散落的水珠,忽然明白為何海逸霄提起扶光時,語氣裡總藏著難以言說的沉重。
那不是簡單的師徒情誼,那是一個種族對救贖者的仰望,是當那束光熄滅後,所有人拼命想抓住的最後一點念想。
而他,這個被刻意藏起的血脈,從出生起就揹負著這片海的執念。
殿外的浪聲又起,這次卻帶著嗚咽般的震顫。
彷彿連海水都記得,那個曾這般耀眼,卻最終隕落的少年,是如何讓整個鮫人族,既驕傲又疼痛的。
顧之恆感覺到手指上的儲物戒傳來微微的顫抖。
他知道這是阿孃。
海逸霄微微睜開眼,視線落在上面。
良久,緩緩移開。
彷彿在等著顧之恆的選擇。
儲物戒的震顫越來越清晰,顧之恆將指尖按在冰涼的戒面上,能感覺到裡面封存的那縷殘魂在湧動。
以及那把碧漪潮音劍,平日裡沉寂如死,此刻卻像感知到了什麼,急欲掙脫束縛。
“這是......”他喉結滾動,聲音發澀。
海逸霄重新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語氣卻平靜得像在陳述早己塵埃落定的往事。
“扶光當年把他的一絲靈力封進時,用的是鮫人族的鎖靈術,只有血脈共鳴到極致,才會這樣異動。”
顧之恆的指尖猛地收緊。
儲物戒的震顫中,竟隱隱傳來細碎的聲響,像是斷續的對話,又像是潮水拍岸的轟鳴。
“他當年為了你的母親,在族殿跪了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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