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王看著兩人打啞謎一樣,心裡就像有個小貓抓一樣難受。最終,大老王向著小呆毛賠了個笑臉,又豎起了兩根指頭,搭在自己手背上,兀的彎了下去……
“大老王,你現在的臉皮越來越厚……”
江夏把鐵盒子遞了過去,順便啟動了掃描器。
雖然翁師傅的“隱刻”手藝讓他刮目相看。不過,實用主義者的興奮點很快轉移——精巧是驚喜,能動才是根本!
漂亮有啥用,我要它能跑起來才行!
掃描器啟動!
鐵盒子內部的精密構造瞬間在意識中纖毫畢現。
“嘶……” 江夏忍不住吸了口氣,這次是真切地被翁師傅的手藝震撼到了。
電路總圖紙是他畫的,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當初為了適配這還算簡陋的整合電路板,那板上的飛線布得有多潦草奔放!
線路總圖複雜交錯,自己看著都頭大。他早做好了首批次焊接報廢率高的心理準備,連備用板都央求這蘭英博士那邊幫忙準備了三套。
可掃描成像裡,那些原本該是狂亂舞動的飛線……竟然被梳理得如同列隊的戰士!
一根根細如髮絲的導線,在翁師傅那雙彷彿能安撫任何材料的“鬼手”操縱下,沿著電路板的邊緣,巧妙地穿過元件的間隙,被拉首、理順、規整地排布,甚至還用上了極細的線扎或精巧的小絕緣點固定。
狂野的“毛線團”硬是被整理成了工整的“印刷體線路”,透著一股精雕細琢的手工秩序感。
看著這種景象,江夏不自覺的想起後世看某個航天工程的紀錄片,裡面記錄了一位女士,用真空吸筆把裸晶片精準貼到陶瓷基板上,誤差控制在 ±10 μm 量級,並且手工引線鍵合。
其中金絲、鋁絲首徑 18 μm~25 μm,鍵合點間距 60 μm~100 μm,整個微組裝工藝完成,那纖細的金屬絲在精密操作下縱橫交錯,最終構成一個穩定而複雜的微型“鳥巢”……
誰說我們沒有俯首的工匠?只是他們,往往在塵埃裡,在鐵屑間,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用雙手編織著奇蹟。
翁師傅這雙“鬼手”和鐵皮上那幅隱秘的山水,就是活生生的證明!
是的,江夏看到的翁師傅刻的圖案就是一幅山水畫!
就在江夏感嘆的同時,大老王也驚訝出聲:
“臥槽!”
這會,大老王己經把鐵盒子傾斜到合適的角度。
對著窗外的光線,原本原本灰撲撲、毫無特色的鐵皮表面,在特定的光線角度下,竟悄然浮現出清晰的刻痕!
那些刻痕深淺不一,組合起來,赫然是一幅簡約卻極有風骨的山水輪廓!山脊的走勢、水流的蜿蜒,甚至山間幾塊嶙峋怪石的姿態,都用最洗練的線條勾勒出來。
“這手藝……通天了!”
“通天啥!告訴你們,我才是通天了!”楊廠長洪亮的聲音響起。只見他腋下夾著個厚厚的筆記本,手裡……居然還拎著一把油光鋥亮的老式大算盤!
“楊叔,您這是啥造型?”
“哇哈哈哈!你小子不是要帶我去搞審計嘛!審計審計,那不得算賬?我知道自己少了腦漿子,腦子轉得慢,怕跟不上趟拖後腿。這幾天啊,我可是下了苦功,跟我家那口子好好學了下打算盤!別說,這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練熟了還真有點意思!”
楊二愣子從腋窩下抽出那把大算盤,忽扇了幾下,算盤珠子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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