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致敬,而是上前一步,語氣誠懇但也帶著技術人員的較真:“翁師傅,剛才多有冒犯,實在抱歉!不過,‘國之工匠’四字,分量太重。
不知……能否請您露一手?若真能如總設計師所言,達到那微米級的貼合精度……我老張,自掏腰包,請您吃頓好的,東門老劉家的醬豬頭肉,管夠!”
他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同樣帶著求證心態的技術員也紛紛點頭附和。
更有湊熱鬧起鬨的:
“對!翁師傅,露一手!讓咱們心服口服!”
“張工請豬頭肉?算我一個!翁師傅,您要是成了,我也加一份!”
翁師傅站在角落裡,聽著周圍人議論風向的劇變,聽著那些關於“總設計師”、“大黃分身”、“神乎其技”的驚歎,聽著那些真誠的道歉和帶著敬意的請求……他原本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漲紅的臉,此刻更紅了,像喝醉了酒一樣。
但這次,那紅色裡不再是單純的惶恐,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一種被巨大認可的幸福,甚至還有一點點……受寵若驚的羞澀。
總設計師……親自肯定了他?
總設計師就是那個自己見過的小年輕?那個說話和氣、眼神清亮的小夥子?
他……他居然幹出了這麼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還……他還如此看重自己這雙只會做粗活的手!
還有眼前這些研究員們……他們要是放在過去,那都是讀書人,是秀才、舉人老爺般的人物啊!
現在卻這樣誠懇地向他道歉、請教……
不安。
惶恐。
研究員們的表現,更是嚇得他連連擺手,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使不得”、“折煞老漢了”,卻緊張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但,在這洶湧的惶恐之下,一股從未有過的、滾燙的熱流正從心底最深處噴薄而出!
粗糙的大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彷彿這樣才能抑制住身體的顫抖。
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沒有躲閃,先是看向那幾個抱拳彎腰的年輕人,喉嚨滾動了一下,發出有些沙啞的聲音:“同……同志們……快請起……使不得,使不得……”
緊跟著,翁師傅眼神微變,帶著一種混合著激動、決心和一絲被“挑戰”激起的倔強,看向想考察他手藝的張工。
他沒有豪言壯語,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中!……張工,豬頭肉……老漢記下了。各位同志,瞧好!”
…………
“嘶……你小子,現在威風挺大啊,一個名字就‘鎮壓’全廠了?”
蘭英博士有些驚訝,原本她還準備浪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就說了開頭的一句話,事件就向著正規途徑發展了下去。
“挺省事呀!你名頭那麼好用,是不是在掛幾個總工的頭銜?”
“饒了我吧,現在都快哭了。給自己挖了個大坑,有生之年不知道埋不埋得上了都……”電話那頭的江夏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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