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開始了。
帳篷裡充滿了各種裝置低沉的嗡鳴聲。單板機的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筆式繪圖儀的筆尖在座標紙上畫出細微的軌跡，開盤式磁帶記錄儀緩緩轉動。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按計劃進行。標準訊號發生器發出的1千赫茲測試訊號，順利地通過了江夏那“結實”的焊點，在示波器上顯示出了清晰的正弦波形。水聽器基陣傳回的背景噪音訊號，也被記錄儀忠實地記錄下來。
“訊號通路正常！背景噪音採集開始！”負責監視的技術員報告。
士鍔老師稍稍鬆了口氣，序華老師也緊盯著各項儀表引數。
然而，當序華老師嘗試切換訊號源，模擬更復雜的低頻脈衝訊號，並希望透過那套繳獲的“早潮”系統自身的預處理單元進行初步分析時，問題出現了。
那套被拆卸下來的前置訊號處理機的指示燈雖然亮著，但其輸出端連線到單板機後，螢幕上顯示的訊號卻變成了一團雜亂無章的波形毛刺，完全無法識別出任何有用的特徵。
“這……”
“意料之中，再等等，看單板機內的預置程式能進行主動匹配不！”
然而，幾分鐘過去了，示波器螢幕上的那條基線，除了隨著環境電氣噪聲有些微不可察的抖動外，如同一潭死水，幾乎沒有出現任何有意義的訊號波形。
連線著的筆式記錄儀，那支懸著的墨水筆也只是在紙帶上畫出一條近乎筆直的線條。
“不對！訊號完全失真了！”
士鍔老師皺緊眉頭，調整了幾個引數，結果依舊。
他又嘗試讓系統進行簡單的本底噪聲譜分析，這是水聲裝置最基本的自檢功能之一。結果，單板機反饋回來的資料流混亂不堪，預期的頻率峰值一個也沒出現，反而在一些無關的頻段出現了大量疑似計算溢位導致的錯誤資料。
得，這技術壁壘比預想的更厚。
就在江夏抓耳撓腮思考著，是不是要嘗試用單板機模擬一些基礎訊號注入系統，反向推導其功能時。
帳篷外傳來一陣喧譁。
帳篷的門簾被猛地掀開，帶著一身海風的寒氣，大老王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嫌棄和得意的古怪表情，伸出大手，攤開在眾人面前。
只見他那粗糙的手掌裡，躺著幾個用防水油紙緊緊捲成的小圓柱體，大小和形狀確實有點像……嗯，羊糞蛋。
“不是讓你找磁帶？你從哪找了這些糞蛋蛋？”
大老王沒多廢話，直接將油紙包放在工作臺上，小心地開啟。裡面露出的東西，卻讓滿懷期待的江夏和士鍔老師都愣住了。
是一個個直接卷繞在微型塑膠軸芯上的褐色磁性介質帶！
磁帶表面閃爍著金屬光澤，沒有外殼保護，顯得異常脆弱，而且其寬度和厚度，明顯比當時國內常見的計算機磁帶要更小！
“這……磁帶的外殼呢？”江夏用手捅了兩下，抬頭問大老王。
“哼，”大老王冷哼一聲，“那老狐狸精得很！他把磁帶都從帶盒裡取出來了，就這麼捲起來，說是……減輕重量、方便隱藏！我們找到的時候，就是這樣子。”
“喲，他藏哪的？”
“你不會想知道的……”
聽見大老王拒絕回答，江夏還以為大老王費了多少功夫。聞言也就搓著下巴開始考慮怎麼把這磁帶上的資料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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