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老年翻譯更是眉頭緊鎖。
“胡鬧!順風局怎麼打成這樣?繼續深挖‘忠誠’與學術獨立性問題,道義在我們這邊!扯什麼男女關係?扯也就罷了,怎麼還……還扯到這種……這種事上!
‘兔兒爺’這種話題,是能擺到這種莊嚴的國際場合上來說的嗎?這……這成何體統!”
那位董姓小語種老翻譯反應最為激烈。
這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深度眼鏡的董姓老者素來以“熟知西洋禮儀規矩”自詡,對木蘭這種“不按套路出牌”、,言辭鋒銳到近乎“失禮”的風格,早已私下表達過不滿,認為這“有損上國溫文氣度”。
此刻,他臉色鐵青,手指微微顫抖著指向講臺方向,終於按捺不住,側身向坐在前排正中央、一直沉默如山巒般的代表團團長埋怨道:
“團長!您聽聽,這……這成何體統!”
雖然他壓低了聲音,但臨近幾排都能聽清他話語裡的痛心疾首。
“原本佔盡道理的局面,被她三言兩語拖進了陰溝裡!‘兔兒爺’?這種市井下九流的汙言穢語,豈能在萬國面前宣之於口?
這已經不是辯論,這是自毀長城,是授人以柄啊!”
他見團長眉頭微蹙,並未立刻表態,語氣更加懇切:“團長,茲事體大,關乎國家體面與國際觀瞻。不能再任由她胡鬧下去了!必須立刻糾正,挽回影響!”
“哦?你有辦法?”
“誒!有的!”
說著,這個老翻譯從隨身攜帶的皮質公文包裡,抽出了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彷彿早有準備般展示了一下。
“為防萬一,我……我這裡準備了一份措辭得體的宣告草稿,主旨是澄清個人言論不代表代表團立場,並對可能引發的誤解表示遺憾。現在由我上去替換木蘭同志,還來得及!
只要態度誠懇,定能平息友邦驚詫,讓洋大……讓國際友人們看到我們知錯能改的誠意與風度!”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竟也有兩三個平時與他交好、或同樣秉持“穩妥第一”理念的翻譯,低聲附和:“是啊團長,董老說得在理。”
“當務之急是控制現場情況,消除不良影響。”
“換人上去道個歉,把話題拉回技術,方是正道。”
呵,友邦莫名驚詫嗎?
好遙遠的詞……
老子戎馬半生,為了就是這幾個詞從我眼前消失!
團長虎目一瞪,僅僅用眼神就鎮壓了這幾個不安分的傢伙。
隨後,抬眼問詢的看向木蘭:丫頭,要我出馬不?
然而,木蘭卻依舊站立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她的神色並未因己方內部的微詞或外界的滔天指責而有絲毫動搖,彷彿那些洶湧的聲浪與目光,不過是拍擊在亙古礁石上的浪花,除了碎成飛沫,無法撼動其分毫。
就連團長的關切,也被她含笑拒絕。
此刻,木蘭一人成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