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運倉忍痛抬起頭,看向肖成那副蠢樣,又看看自己血流不止的胳膊和以及車頭變形、玻璃碎了一地的白頭鷹大使館轎車,再聽聽西周迅速響起的驚呼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他想罵娘,卻連罵的力氣都沒了。
這他媽都什麼事!
就這水平還想搞動作、盼著重返對岸?
你他孃的倒不如挖個坑,把那光溜溜的腦袋插進去,再大言不慚宣稱強了整個地球,都比這靠譜!
劉運倉心頭的悲憤幾乎要溢位來,任誰滿心歡喜唱著歌,準備開著車去泡個有人搓背的舒服澡,結果還沒出發就被炸得人仰車翻,都是這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更膈應人的是,扔 “炸彈” 的還是自己人,這罪魁禍首居然因為怕挨訓的本能,抱頭蹲防就躲過了一劫?!
他咬著牙撐著地面站起來,胳膊上的傷口扯著生疼,用沒受傷的左手連拉帶拽地把還沒緩過神的肖成扯起來,嘶啞著嗓子低吼:“快!幫我把車推到巷子深處!快!然後趕緊滾!記住,今天什麼都沒發生!你沒見過我,我也不知道你帶了什麼!滾!!!”
他必須立刻處理這輛車,不能留著這明顯的把柄,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消失。至於肖成丟在半路的另外那隻雷管……
我走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脫離任務回老家的念頭,從未像此刻這般,強烈到幾乎要衝破劉運倉的胸膛。
肖成被他吼得一哆嗦,總算回過點神,手忙腳亂地跟著劉運倉推起車,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報廢的轎車推到巷子深處的雜物堆後,堪堪遮住那片狼藉。
肖成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被劉運倉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跌出去幾步,再回頭時,劉運倉己經拐進了另一條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巷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肖成也顧不上別的,連滾帶爬地跑了。
而劉運倉一路疾走,心頭的逃兵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越長越多。
肖成這副馬大哈的德行,哪裡像個受過培訓的特工,簡首就是個愣頭青!從他身上就能看得出,這次參與行動的這群人有多拉胯。
可張佩芝呢?
不止一次在給上峰的報告裡將他建立的這個“金邊情報網”吹得天花亂墜,說自己建的情報網有多嚴密,培訓的特工有多厲害,能堪大用。
百聞不如一見啊。
劉運倉在心裡冷笑,這哪是厲害,這分明是草包紮堆!
跟著這群人幹,早晚得把命搭進去,還談什麼建功立業?
罷了,不如歸去。
金邊離著家鄉本就不算太遠,只要翻過那五六七八座山,總能摸到家門口的。
家裡那八十歲的老孃,皺紋是不是更深了?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起來,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裡瘋狂滋長,再也無法遏制。
念及此,劉運倉徹底打定了逃跑的念頭,再也不摻和這趟渾水。
他繞著路走了幾條街,找了家不起眼的澡堂,洗了個素澡,洗掉了身上的火藥味和血汙。
又忍痛去到一家不起眼的小診所,謊稱是修理汽車時被崩飛的零件劃傷,讓醫生草草取出胳膊上的玻璃碴,包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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