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配!
更多的時候,有什麼?
無數出川抗戰的兒郎,腳上穿的是磨薄的草鞋,身上是難以禦寒的單衣,手中是型號雜亂、膛線磨平的“老套筒”、“漢陽造”,子彈金貴到要掰著手指頭數。
重機槍是稀罕物,火炮更是夢裡的寶貝。
但這並未阻擋他們以血肉之軀,撲向武裝到牙齒的侵略者。
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這不僅是口號,是浸透血淚的行動指南。
繳獲的日製步槍缺了撞針,兵工廠老師傅能用淬火的縫衣針巧妙替代;擲彈筒沒了底座,就用堅實的石塊墊著,靠經驗估算角度發射;空汽油桶填滿炸藥,成為讓敵膽寒的“飛雷炮”;簡陋的木頭架子捆上手榴彈,拉弦丟擲,便是決絕的“土製投彈器”。
面對咆哮的鋼鐵巨獸,懷抱集束手榴彈、夾著炸藥包滾向履帶的背影,從未遲疑。
那時,誰講究制式統一?
誰苛求介面完美?
繳獲的敵軍罐頭,配上田野的野菜,就是維繫生命的給養;不合腳的繳獲皮鞋,墊上破布、捆緊繩索,便能繼續跋涉山山水水。
正是這種深入骨髓的“撿到什麼用什麼,缺了什麼自己想輒,沒有條件,削尖腦袋也要創造條件”的精神,支撐著他們在絕境中一次次挺立,用最不像樣的“破爛”,打出最像樣、最頑強的仗,將不可能一點點啃成可能。
吳瑞林的手指,粗糙有力,帶著常年握槍、指揮留下的硬繭,此刻重重戳在江夏畫的那張簡陋示意圖上,力道透過紙張,幾乎要在下面的真皮座椅上留下印痕。
他不再看江夏,目光彷彿穿透了車壁,看到了那些烽火連天的歲月,看到了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在匱乏中創造無限可能的背影。
那股從歷史深處湧來的、混雜著鐵血、機變與頑強求生意志的熱流,在他胸中激盪,幾乎要衝口而出,化作一聲決絕的
“幹”!
但,
就在這豪情即將噴薄而出的剎那,另一股更加沉重的清醒感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不……
這次,不一樣。
這不是當年缺槍少彈時,用集束手榴彈去炸坦克的決死一搏。也不是在條件簡陋的兵工廠裡,用土法上馬改造槍械的無奈之舉。這次任務的中心,是那位溫潤老者。
他的安全,重於泰山。
他經不起任何“也許”、“可能”、“試試看”。
“小子,別人都說你口才可以。這點是不假,短短幾個字就讓老夫開始回憶崢嶸往昔了。”
“說說你的方案,老頭子不才,艦艇這還是有些發言權的!”
江夏一聽,非但不覺羞惱,反而興致勃勃的排出了幾張空白的紙張。
“您看……我們這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