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叔強忍著肩膀和肋骨傳來的劇痛,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感激笑容,語氣平穩地接話:“副統領閣下百忙之中親自登門,是我的榮幸。我猜,或許是我隔壁有位從達拉斯轉過來的老夥計,您順道來看一眼?”
“金,金,金!你還是喜歡講這種冷颼颼的笑話!我記得,在我還是參議院裡那個沒人搭理的大個子的時候,你替艾倫杜勒斯跑腿來國會山,就是這樣!”
約翰遜猛地直起身,爆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絲毫不在意病房裡還有兩個不相干的外人,笑完之後,他一屁股重重坐在了金無怠的病床上,鐵架床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下一秒就要被他坐塌。
他頓了頓,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那個精緻的深藍色絲絨盒子,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德州牧場裡掂一塊剛切好的牛排,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你知道這是啥嘛?” 他晃了晃手裡的盒子,“秘書一早就把審批單放我辦公桌上了,帶頭大哥沒空管這些瑣事,我就順手簽了。本想著讓底下人給你送來就完事了……”
“但我想了想,還是自己來一趟。”
他再次俯下身,目光像牧場主打量自家牲口一樣,上上下下掃了金無怠一圈,甚至還很沒有禮貌的用手指戳了一會金大叔受傷的身子。
看見金大叔隨著自己手指落下,露出痛苦表情,這個德克薩斯的牛仔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
“好吧,好吧,別用那麼無禮的眼神看著我,我只是確保醫生沒耽誤你的病情罷了……”
確保傷勢是不是真的嘛?
金大叔咧嘴,很想把繃帶解開讓這個牧場主好好看一看,然後再高喊:“我為白頭鷹流過血,我在交趾戰場上努過力……”
最後,再賞給這個牛仔一個五指山。
嗯,等等,不對。
這破勳章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國家安全勳章。
國家安全勳章由杜魯門總統於1947年設立,授予在白頭鷹國家安全領域做出傑出貢獻的個人,包括情報、反間諜、保密等方面。
金大叔捫心自問,獲得這個勳章,他應該還不夠格。
而且,這個勳章的頒發按道理上說,必須有帶頭大哥親筆簽字才行。
副統領籤的?
要是較真的話,別人真有可能會不認賬的!
不對,不對,這個貌似粗獷的傢伙,可是心細如髮,當年可是被稱為“參議院之王”!
他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明顯的紕漏?
金大叔接過盒子,指尖能感受到天鵝絨的細膩和底下金屬徽章的堅硬輪廓。他臉上迅速堆起混合著激動、感激和因傷痛而蒼白的複雜表情,正準備說些感謝的套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非得自己來這一趟嗎,金?”
金大叔準備好的表情算是浪費了,因為約翰遜壓根就沒看他,只是又把大手重重的按到了金大叔的肩膀上,甚至微微用力下壓。
金大叔的表情瞬間垮掉,甚至傷口被牽扯的疼痛讓他額角滲出細汗。
第二次,提出兩次相同的問題?
金大叔沉默不語,因為,他知道,戲肉要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