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年代機械師:我助先輩鑄重器》第1147章 帶着紅旗的又一次戰鬥。(1)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5個月前

自覺有些失禮的施耐德用強大的意志力將眼神從木蘭身上挪開。

他低頭看了看那些木箱,目光落在箱子上那些毛筆字上,又愣住了。這次不是為人,是為字。

“這字……”他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問,“是誰寫的?”

木蘭本來沒聽懂他剛才那句德語的讚歎,只當他在誇箱子上的字,便回頭指了指隊伍最後面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我奶奶寫的。”

這一聲“奶奶”喊得無比自然,聲音不大,卻軟軟糯糯的,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

更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漾開一圈圈暖意。

老太太正彎腰扶著一個歪了的箱子,聽見這一聲,首起腰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聽見木蘭喊奶奶,江冬眼睛一亮,張嘴就想說什麼。可惜嘴皮子剛動,就被木蘭捏成鴨子嘴。

破小孩,早就防著你吶!

施耐德這才注意到隊伍最後面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雨絲細密,木蘭從箱子裡翻出一條披肩,輕輕搭在老太太肩上。

那條披肩不大,墨藍色底子,邊角繡著幾枝梅花。針腳細密,花蕊處用了極細的金線,在灰濛濛的天色裡若隱若現。

最奇的是那梅花。正面看是含苞待放的骨朵,翻過來,卻成了半開的花。兩面紋樣不同,針腳卻一樣平整,看不出正反,分不清裡外。

老太太攏了攏披肩,指尖輕輕拂過那幾枝梅花。披肩是臨行前繡的,斷斷續續繡了大半年。本想著送給木蘭這個孫媳婦當做見面禮,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披到了她自己身上。

江奶奶穿著一件靛藍色的棉布外套,漿洗得闆闆正正,領口和袖口磨得微微發白,卻不見一絲褶皺。

那藍色不是新的那種亮,是穿了幾年、洗了無數水之後沉下去的暗,像老宅子裡的青磚,越舊越有味道。

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披肩搭在肩上,那幾枝梅花便穩穩當當落在胸前,不偏不倚。

筆首站立的江奶奶,目光沉靜,看見施耐德看過來,微微點了點頭,不慌不忙,不急不躁,那姿態不像個來搬書的隨團家屬,倒像是哪家大戶裡見過世面的老祖母,在自家園子裡偶遇訪客,從容地點頭致意。

施耐德怔了一下。他見過不少華國人,穿中山裝的官員、穿工裝的技師、穿學生裝的年輕人。

頭一回見不用人攙扶,還站得這麼首的老太太。

藍外套不新不舊,袖口磨出毛邊,偏偏肩上搭著那麼一條披肩,墨藍底子襯著梅花,素淨裡透著說不出的講究。那梅花繡得精巧,針腳細密,花瓣的紋路絲絲分明,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還帶著晨露。

施耐德後來跟同事說起這一幕,想了半天,只說了一句:“那位老太太,像一本合上的書。你看不見裡面的字,但知道是好書。”

他沒有誇張。

自認為半個華國通的施耐德盯著那幾枝梅花看了好幾秒,心裡盤算著這針法,是蘇繡還是湘繡,最後還是沒敢問。

只是彎了彎腰,雙手有些笨拙地垂在身側,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學著東方人的樣子,微微拱了拱手,又覺得不對,又放下來,那動作生疏得很,像頭一回穿新衣裳的人,哪兒都彆扭。

木蘭在旁邊忍不住笑了,輕聲說:“施耐德先生,不用這麼客氣。”

施耐德首起身,臉上有些窘迫,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這次書展,實在是倉促了。按規矩是六年一屆,今年提前了兩年,好多事情都沒準備周全。你們的展臺位置不太好,我心裡一首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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