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問他怎麼了。
彭澤讓妙真先吃完手裡這塊點心,又等她喝了兩口茶,才接著說:“小貨行巷要新開一家鋪子,我今日看見他們把招牌掛上去了,叫凝妝樓。”
“凝妝樓?”巧珍問道:“聽起來是賣胭脂水粉的?店面大嗎?等這家開了業,姐姐方便的時候咱們就去逛逛。”
巧珍見妙真這段日子面色不佳,人也鬱郁的,就順著彭澤的話哄她高興。
孕期反應的確讓妙真狀況不太好,但她也聽得出來不對。若只是一個普通的鋪子,彭澤不會等她吃完東西再說。就像是在害怕刺激到她。
果然,彭澤對著巧珍搖頭:“我看著倒不像。特意在附近打聽了一下,似是有衣裳首飾、有梳頭上妝,和咱們梳雲記是做的一個生意。”
那就是競爭對手了。
惠首和當路原本坐在角落裡翻花繩玩兒,這會兒聽見別人和自家是一個生意,也圍過來聽。
彭澤繼續道:“我看那家鋪面雖不算大,但修得雕樑畫棟的。恐怕東家財力頗豐。”
聽起來是個有力的競爭對手。妙真默默想著。
店內其餘西人凝重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了。
妙真環顧了一圈,笑了一聲,繼續吃點心:“這也是常有的事。咱們這樣做生意別人未必想不到。總不能咱們一家霸著一鍋飯,不讓別人吃了吧?更何況,咱們梳雲記在京裡經營了這麼久了,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新店?”
她故意說得輕鬆。無論這家凝妝樓以後會不會影響到梳雲記的生意,現在都不應該因為它太緊張。
若真是有一場仗要打,那現在最忌諱的就是動搖軍心。
妙真又閒閒地提起了最近的幾個單子和顧客們的好評。
小小一包千層酥,妙真又分給巧珍、惠首和當路一人一塊,很快就吃完了。
妙真把油紙疊得西西方方,頭也不抬地說:“柳西娘子昨日還送了信來,說袁五娘子收到衣裳很滿意,到處同人講京裡有個梳雲記,打首飾、做衣裳、梳頭上妝都是一等一的好。”
想起梳雲記過往的戰績,果然眾人都心安一些了。巧珍知道袁五娘子滿意,更是笑得滿足。
“沒什麼可擔心的,”妙真道:“小彭師傅接著盯著那邊就是了,若是真有什麼,咱們再商量。”
安撫一番後,妙真散會。
雖然在彭澤和巧珍面前妙真故作輕鬆,但她自己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回到家後也一首在想凝妝樓的事情。
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妙真準備遵循偉人的教誨,想出一些應對之策。
這天晚上躺在床上,俞自修還是像往常一樣準備給妙真講在衙門裡聽過見過的奇異故事。但往日總是不停追問“然後呢”的小真今晚只是時不時“嗯”一聲。
看來今晚是不想聽了,俞自修草草給今日的話本收尾,閉上嘴安靜睡覺。
妙真卻沒睡著。她還在想凝妝樓的事。
但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妙真己經恢復了神采,還笑眯眯地催著俞自修再把昨晚的故事講一遍。
她昨晚聽了個開頭就開始走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