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三人循聲看去,是不遠處一個著粉色素緞褙子的姑娘叫著往前追了幾步,看來那個彩雲追月的風箏是她的。
出了這個意外,三人對視,趕緊收了風箏準備過去看看。這個七彩沙燕風箏原本是黎妙真的,但今日給蔣妙元在放,原本風箏也不是故意纏繞上的,但見到別人的風箏被割斷飛走了,又聽得別人叫聲裡的急怒,妙元還是面上顯出了些羞愧。
見妙元這樣,蔣宜之拍了拍妹妹的背,妙真拉著妙元的手捏了捏,三人才往那邊走去。
走近了看見一個穿一身杏黃色衣裙的姑娘正在輕聲安慰那個粉色素緞褙子姑娘,“原本春日裡就是會割了風箏祈福的,你就當是那陣風替你祈福了好不好?”那粉色素緞褙子姑娘似乎還有些氣惱,眼睛和臉頰都紅紅的,還正喘氣不平。
妙元先上前去道歉:“沒想到和姐姐的風箏纏在一起了,正想收下來分開,誰知竟飛走了。”
杏黃色衣裙姑娘見同伴還惱著不答話,只好自己出聲道:“怪不著你,是突然來了風罷了,春日裡放風箏,這原是常有的事。我妹妹只是可惜那個風箏是自己做的。”
蔣宜之也上前一步道:“我們見著那風箏覺得好,還討論說等會兒要來問問在哪家買的,沒想到是姐姐們自己做的。”說著又把自己的蝴蝶風箏遞過去:“這個蝴蝶風箏正和姐姐的衣裳相配,若是不嫌棄,姐姐就拿去玩吧。”
那兩姐妹對視一眼,粉色素緞褙子姑娘這會兒氣平了,紅著臉開口說道:“怪不著姐姐的,怎麼好拿姐姐的風箏。”
妙真道:“我看姐姐們只帶了這一個風箏,這會兒也不知飛去哪裡了,不好找回來。我們帶了三個呢,姐姐把這個拿去玩吧。”
幾人一齊笑了,那兩姐妹推拒再三也沒有接過風箏,乾脆就湊在一起玩起來。一番交流才知道,這兩人是親姐妹,家就住在槐花巷不遠處的棗冢子巷,是棗冢子巷周秀才家的姑娘。杏黃色衣裙的姑娘是姐姐,與蔣宜之差不多大,粉色褙子的姑娘比她姐姐小兩歲。
幾人越說越親近,乾脆也不放風箏了,聊過一會兒,一起去找那個彩雲追月的風箏去了。
剛剛風箏是往金明池中央的方向飛走了,幾人就沿著池畔柳樹來回走了一段,始終沒有見得彩雲追月風箏的蹤影,倒是遇見了黎夢泉幾人。周家姐妹見有陌生男子,就往後退了退。
黎夢泉問:“我們遠遠地看到你們東奔西顧的,是在找什麼?”
黎妙真連忙問:“哥哥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彩雲追月的風箏?我們正找呢。”
黎夢泉還沒說話,倒是章誠之道:“剛剛是看到一個風箏掉到池裡去了,但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要找的。”
眼見風箏估計是找不回來了,周家姐妹就告辭說要去找家人,和黎妙真她們分開走了。
幾人又回了東岸街上。俞自修打算順路去看看母親和妹妹還在不在那邊。正又碰到街上一處耍猴戲的,黎妙真和蔣妙元立馬就走不動道了,幾人就一齊停下來看猴戲。
正看著猴子翻筋斗,蔣宜之湊過來悄悄給兩個女孩子說:“剛剛妙真那位姨母請咱們吃了東西,我想去買點小東西送給那個小女孩子,就在旁邊,我買完就回來,你們可別亂走。”
妙真和妙元順著蔣宜之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在猴戲攤旁就有一個首飾鋪子和一個點心鋪子,於是點點頭,又繼續看猴戲。等到猴兒翻完筋斗,又爬了高竿,俞自修的母親帶著小女兒過來了。
幾人碰見又互相問候,蔣宜之走過來,拿一包核桃酥塞給俞家的小女兒。黎夢泉也從點心鋪子那邊走過來,和這位姨母打招呼。
趁著諸人寒暄,俞家小女兒偷偷擠到妙真身邊,也不說話,只是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妙真。妙真看她小臉紅撲撲的,頭上的羊角辮這會兒有些鬆散了,就伸手給她緊了緊小辮子,又朝她擠擠眼睛逗她。小女孩兒害羞地笑了,塞了一個東西到妙真手上,又一溜煙跑回母親身邊,攥著母親的衣角。
妙真往手裡一看,原來是一個柳條和野花編的手環,野花只是插在柳條手環的縫隙裡,做工略顯粗拙,但花還新鮮著,一看就是小女孩兒下午自己做的。妙真立刻把手環套在手上,對著小女孩兒笑,還舉起手對她搖一搖,示意自己己經戴上了。
看完猴戲,俞家人就和黎妙真一行人作別回家去了。妙真和妙元還想逛,眾人順著她倆,吃了麥糕和乳酪後,趁著天色尚早,也驅著驢車回家去了。
坐上驢車,妙真才看到蔣宜之頭上多了一支小巧的蝴蝶簪子,隨著驢車晃動一顫一顫的,煞是好看。蔣妙元見妙真一首盯著姐姐,也順著目光看去,驚奇道:“姐姐,你什麼時候多了這個簪子!”
妙真想起來看猴戲的時候蔣宜之和黎夢泉一前一後從同一個方向回來,又想起今晨梳頭的時候母親叮囑的話,裝作長輩樣對妙元說:“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管。”然後又衝驢車外使眼色。
妙元秒懂,兩人盯著蔣宜之笑,首笑得宜之從害羞變成了心底發毛。
風不斷把車簾掀得“撲撲”作響,驢車外,黎夢泉的耳根和今日見過的狀元紅牡丹花一樣顏色。
等回到曹門大街,蔣家姐妹回家,黎夢泉也跟著去蔣家藥鋪找父親。章誠之帶著黎妙真回槐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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