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華只把荷包開啟往裡頭瞄了一眼，又從裡頭摸出小指甲大小的一塊碎銀子，遞給妙真：“喏，這是你的。”
話音剛落又把手收了回去，葛華道：“還是回去換成銅板子給你，好花用。”
妙真點點頭，把手裡的箱子挽在胳膊上，開啟方二小姐給的小木盒來看。木盒裡頭是一對珍珠耳墜子，簡簡單單的樣式，勝在這一對珍珠圓滾滾的，看著比周秀才家女兒鑲在珍珠花釵上品相要好不少。
妙真遞給母親看。葛華只是略瞟了一眼，道：“收著吧，雖說多半是看在你祖父面上給的，但咱們回頭多少還是要回些禮給方二小姐。”
妙真這才明白了這對耳墜子的原委，她起先還當真是週二小姐與她投緣呢。雖說對別人來說不過是隨手給的，妙真也記她這份好。
回家後妙真把從方府帶回來的糕點裝在盤子裡，是一份精緻的綠豆糕。妙真先偷偷嚐了一個，味道香甜，口感綿細，但也沒有到驚為天人的地步。只是這一味糕點就用了十種模具，做成了十種不同形狀的花樣。
妙真家做糕點的模具只有兩個，其中一個還有一點殘缺，每次印出來的花都有一道額外的印子。方府不愧是大戶人家啊大戶人家。
把綠豆糕端上堂屋桌上，妙真又特意把那對墜子拿到祖父黎渭面前，誇翁翁真是厲害人物，孫女就是在那裡站站就能得這樣一對墜子，全是沾了翁翁醫術好人又善的光。
把黎渭逗開心了，笑得鬍鬚一翹一翹的。
端午節前幾日的一個午後，蔣妙元挽著一個小竹籃，拐進了坐落在槐花巷中段的黎家，進門和黎家近幾年的門神——搖椅上的黎渭打了招呼，穿過堂屋，和院子裡曬太陽的黎家祖母、姑姑問了好，進了黎妙真的屋子。
進屋一看，妙真也沒脫鞋，就把腳伸在外面，斜斜歪在床上休息。
蔣妙元走出過去，把小竹籃放在椅子上，也擠去床上和妙真斜斜歪在一起。
妙真不是真睡著了，但也懶得睜眼，這動靜一聽就是妙元，於是伸手往床裡，扯了條薄被來搭在兩人身上。
兩人就這樣歪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迷迷糊糊醒來，把另一個人迷迷糊糊推醒了。
迷迷糊糊地推來推去，兩個人又滾在床邊嬉鬧一番，這下是徹底醒了。
妙真這才想起來問妙元：“你今天來找我是幹什麼的？”
妙元也這才想起來，跟著自己一起來的還有個小籃子，把妙真從床上拉起來。兩人坐在桌前看妙元帶來的東西。
是西個扇面和兩三把彩繩。
妙元道：“我是來找你一起畫端午扇和編百索的。”
畫扇子和編百索是兩個妙兒的端午節老節目了。
妙真一看這空扇面，想起來什麼，對妙元說：“你等我一會兒。”就“噔噔噔”跑沒影兒了。
蔣妙元就安靜坐在桌旁，把籃子裡的彩繩拿出來按顏色理好，排排放在桌上等妙真回來。
妙真倒是回來得快，手裡還端了一個木盤子，盤子上有大大小小几個陶瓷圓盒。
妙元幫著妙真把小圓盒整齊擺放在桌上，開啟蓋子一看，是顏料，有七八種顏色，只是看這盒子裡頭的顏料多有殘缺，和往年的一樣，不像是全新的。
妙真笑道：“這是我大哥哥從他老師那裡新給我帶回來的，我一首存在他那裡，今日拿來用恰恰好。”
章誠之的老師是個愛弄墨作畫的，手邊的顏料常常喜新厭舊，有些不過試試色就再不用了。隔三岔五收拾畫具的時候就想到徒兒們家中似乎有幼弟幼妹，就讓他們帶回去。這其中還要數章誠之這個得意門生得的顏料多。
這都多少年了，妙真今年都十三歲了，呂學正還是覺得妙真不過五六七八歲，總會對章誠之說：“拿回去給你家那小童孩玩罷。”
不管怎麼說，這樣把多餘的顏料送出去，一收拾，呂學正的書房乾淨寬敞多了，老妻也不會念叨了。美哉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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